一声脆响唤起了所有人的神智。
周边的伴舞像花一样下腰散开,主祭魏阿郎带着恶兽面具出现在中央。
底子确实是你的恶兽面具,只是上面绘上了繁复浓艳的彩纹。
他赤足披发,浅唱低吟,在莽荒的鼓点声中,空灵的人声好像直达苍穹。
一回眸,一旋身,举止刚劲有力,框架极大。
可又在每一个动作将止之处猛然放柔,看着不像人习惯做出的动作。
铃声钟鼓控制着人血脉的涌动,每一次敲击都带起一次体内潮汐。
这表演已然不逊色合欢宗分毫。
在钟鼓的最激烈处,太阳一寸寸挪到顶空,那钟楼的瓦片好像着了火,一片金灿灿放光明。
光影掠过魏阿郎的一瞬间,他跃起回旋,黑色肃穆的外衫和面具一起掉落,露出红色的锦衣和那张淡漠的脸。
明明还是那个人,此刻却相距极远,原来是他抬袖时恰好遮住那笑唇,只露出淡漠的眉眼。
柳叶眉修成了剑眉,偏在眉梢处截断,眼也不再弯起,这时你才发觉,他的瞳仁有些许靠上,是一双凶厉的下三白。
‘傩舞传自上古时期,可能就是要这种气质氛围。’你压下微妙的不适感,可砰砰跳的心脏依旧被鼓乐振动。
你查探周身,并无异常,而祭舞有规矩,舞毕之前任何修士不得使用手段探查,只能以肉眼观看,这是对天地应有的尊敬。
舞还在跳,你的心已经不在此处。
你回忆起那股熟悉感,到底是从哪里感受到的?
男人女人,资料案件……
你仿佛要抓住那股思绪,但舞曲将毕!
天,暗了下来。
没了阳光的照射,那塔不再光耀,浓雾中的人群影影绰绰,也不再是热闹欢腾。
鼓点渐低,但铃声依旧在响,叮铃……叮铃……
越来越清晰!
“怎么回事?”似有人低语。
“今年的特别节目吧,舞乐之道修至高深是可以短暂改变场地。”有人回复。
“别吵,能不能让人好好看表演!”有人不耐烦。
“啊,你们看,快看天上!”一声惊呼刺痛鼓膜。
天空中泥土与血色若隐若现,浊气悄无声息地混入浓烟,世界间的屏障无比薄弱,在那天壳透出的红光中,魏阿郎的头发也仿佛变了颜色,形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块……
长夜将至!】
‘停停停!这是【深渊】要降临了?’江凌云猛按暂停。
【只是战场】
‘战场就不可怕吗?没有天机阁牵制战场每次降临死多少人?这次还是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数万万的筑基修士!’江凌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干扰,我要打断,我不允许战场的降临。’她已经决定,无论需要多少干扰点,都要不惜代价地改变它。
【无法干扰】
‘如果我加点?或者不打断让它换个降临地方?’江凌云内心咯噔一下。
【无法干扰,【深渊】是我无法掌控的世界,抱歉,让你失望了】
江凌云的手僵在半空。
‘没关系,’明明模拟中即将遇险的是自己,江凌云反而冷静下来安慰模拟器,‘凡事总不会一帆风顺,至少我是归你管的,是吧?’
【是,你可以对自己进行任何干扰】
‘那就拭目以待。’江凌云眸色沉沉地看着文字,老己,只能靠你了。
【浊气越来越浓了,上好的草药清香都镇不住那股直击灵魂的恶臭。
人心开始乱了,就像之前各施手段占位一样,修士们开始四处逃窜。
他们也许尚不知浊气与战场,可危险的来临谁不预见?那想必是缺心眼。
你逆着人群而上,越靠近那塔,人们就越疯狂。
烧杀抢掠,辱骂放纵,仿佛末日降临。
诡异地是,塔上的舞者依旧在跳,连最底层的练气期都在动。
他们的神情依旧肃穆,舞姿依旧整齐。
你注入一道法力,那人剧烈颤抖,皮囊都冒出黑气,可他依旧在跳。
天眼穿透,舞者的人皮底下流动的已不再是血液,静水流深的浊气像蛛网密布。
他们已经被深渊蛀空了。
那么顶上的魏阿郎呢?
来不及多想了,金丹的你已经是此处最高战力,你必须担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