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还记得,他把自己的逆鳞给了你。
从此他的心脏与你的安危密切相连。
正如此时此刻,庞元化本来气势汹汹,看见你腕间血染,眉宇间满是痛色后就手足无措。
他一边往你嘴里塞大救命丹和大回灵药,一边用凶厉的眼神扫射四周。
你连忙摆手,话都不敢说,生怕一说话一把药噎嗓子。
他把药拿开后你才开始大喘气,“不用,庞叔,我现在饱得很,我吞下了一座战场,深渊被我咬了个口!”
“哇,咱家饕餮就是能耐!”庞元化先是习惯性赞美然后惊恐地看着你,“什么?你说你咬了甚么!快快快吐出来,哎呦,抠喉咙,抠喉咙有用吗?”
“你干什么呢?”一个拄着蛇型拐杖的老太敲了庞元化一下,“好姑娘,别怕啊,你刚刚说的话我家虫儿都听到了,老朽也是南大陆这块有名的巫医,我给你看看啊!”
第二批出现的是本地修士。
他们急匆匆地赶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情况。
那老太耳目通达,熟练地开始检查你的身体。
而其他人还在手忙脚乱,你循环播放提前录好的情况说明。
没办法,这里最能抗事的除了你,一个魏阿郎还在cos八音盒,另一位壮士带人往山林里一蹲就了无音讯了。
至于其他乌合之众,生死面前他们只敢驻足不前。不管是苟道中人还是庸懦之士,你都不能指望他们站出来把情况说清楚。
还好你发现情况不对就开始录影,疼的中途清醒片刻还补两句情况,就怕遗言交代的不清楚,让人不明不白地把你埋了。
可不能随便埋啊,会诈尸的,万一从你肚子中孵出一个小深渊那不就情况大发了!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自娱自乐,开着自己的死亡玩笑。
巫医先向你手腕输送法力,被吞得很干净,还不够塞牙缝。然后她放出一堆小虫子,口中安抚你,“不怕不怕啊,闭上眼不看就行,阿婆最擅长治小儿消化不良了!”
你被她逗笑了,那虫子怕你还差不多,没瞧见它们无数个脚都在试图逃跑吗?
虫子一到你身边就死一大片,你嫌弃地不想“吃”,好在今天血脉算是被你塞得够呛,果然一口都没试着尝一尝。
但是那种难受居然真的少了一丝!
你惊讶地看着阿婆,描述了自己的感受。
她慈眉善目地看着你,“这小虫是阿婆养的替身蛊,咱苗疆的小娃吃药怕苦,打针怕疼都得靠它,有用就好。”
但也只是少了一丝而已,还得靠着虫前赴后继地送死。
白雪仙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她的分身们带着云朵、楚琢和许多修士。
他们把你团团围住,“不行,这种情况太罕见了,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保持清醒的!是饕餮的特殊之处吗?”
“不管了,先给她施展清神的法术,还有净化的,不能让她昏迷,一旦昏迷就会堕化,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楚琢握住你的手,坚定有力地给予你支撑。白雪仙附上你的额,微凉的手带给你片刻清明,鼻尖萦绕不散的血腥味也变成了那清雅的花香。
流苏花,四月雪,你迷迷糊糊地想,白长老是不是也要开花了啊?
好香啊,听着耳边丹师的讨论,看着眼前有条不紊地救援,你感觉全身心地放松下来,身体还在疼吗?不管啦!还要强撑着救人吗?不用啦!还需要竭力保持清醒吗?不需要了!
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睡着吧
是时候陷入一场永恒地安眠了!
“江凌云!”是谁在喊你,你不是说不要叫这个名字了吗?虽然这个世界的你已经改名了,但为了不迷失的锚点,你从来只说姓江,是饕餮。
“小饕餮!”别吵别吵,本饕餮劳苦功高,好不容易撑到你们来,连睡一觉都不许吗?
“我不许你睡!”有酸甜的血肉从口中喂入,是熟悉的口感和味道,文鳐啊,不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别被浊气蛊惑发疯了——
对了,浊气!
你猛然回神,像是午间打了个盹儿却被上课铃声惊醒,那一刻冷汗浸透脊背。
“嘿,你这个大块头杵在这儿干嘛,她还没死呢,快点施法啊!你修为高,最简单的清心诀也有作用!”有丹师对着旁边大喊。
庞元化张了张嘴,干涩的声音像从嗓子里挤出来,“不行,我做不到。”
“什么?”他惊讶地问,“只需要那种练气就可以学的回春术呢?你修为高,她现在正需要这种高级法力加强抵御力。我们修为低了进去她身体里的战场就是炮灰。”
“我说我做不到!我学不会任何术法。”庞元化嚷完就沉默地让出来位置,站在外侧捂住胸口,他看着你,眼里带着自弃和愧疚。
庞元化是为了纯化真龙血脉近亲繁衍下的产物,他的形态无比接近原始金龙,但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陷。
他无法施法。
这一点是你后来才知道的。
因此庞元化对真龙的身份有多么自豪,对劣龙不像真龙的地方就有多么厌弃。
这些年你本来在游历时经常收集案例安慰庞元化,父母想赌一个爱因斯坦却生出十个残疾儿,那绝对不是孩子的过错。
但此时你无力关注旁人,浊气这见缝插针的功力实在让你不敢放松分毫。
心力交瘁间,你听见庞元化和最开始的巫医探讨,“我把逆鳞绑在她身上,这可以为媒介做同命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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