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云认真地凝视随风,他并非绝色,但气质缥缈,平日里温柔大方,此时长身玉立,却给人一种随时要飞走的错觉。
眼前一花,随风跳到了窗台上,“抛开命数学说,江凌云,你本来就很厉害,值得我追随。”
随风深吸一口气,语气急促,眼神坚定,“我身无长物,只有一颗真心,队友也好,坐骑也罢,只愿主君势如破竹时,做一前锋,为你效命。”
一阵风吹过,他向后一倒,飞鸟没入夜色,只留关上的窗微微震颤。
这是效忠?
江凌云仰头灌下一杯黄酒,随风看着火,这会儿酒水入口温热,是刚刚好适口的程度。
你们古人表忠心真的很像告白啊!
江凌云一颗颗收起棋子,心想,‘什么真心啊,前锋啊,效命啊,我哪里用得到这些?’
许久不说话的模拟器出现——
【你用不到吗?】
江凌云不觉受惊,她本来也没有屏蔽模拟器,‘我用得到吗?我的初心不只是想回家吗?’
步入金丹后她也梳理了一遍自己的欲求,首先想回家看看,飞升是手段不是目的。其次来到修仙界就想长生逍遥,但欲求不重,因为多活一世本来就是赚的。最后是几次模拟的执念,变强,强到无拘无束,强到全知全能。
‘但是,这些都是我个人的宏大梦想。’江凌云说。
【你收拢麾下,改变命运,不是想要打败大劫,征服深渊吗?】
‘你们是这么认为的吗?’江凌云想起许多前辈的规劝,不着急慢慢来。在所有人眼中,她已经是立志成为救世主了吗?
四下无人,江凌云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不是你们的愿景吗?你们在推着我走。”
老师的教导,前辈的看重,同辈的引导,所有人不都是希望她走这条路吗?
“哪有得了好处不干活的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江凌云说,“同样,名头已经闯出来了,我不做,灾难也会来到我面前,到时候就束手无策,求告无门了。”
她只能居安思危,有备无患。
模拟器不说话了,江凌云自言自语地梳理心境,“其实我没有多主动去做这些吧?我手下这么多人,哪一个是我专门去找的,不是一个个撞上来的?”
不管模拟里还是模拟外,她总能遇见许多事。
江凌云想起了晓天机的论断——你的命运是一个黑洞啊!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动地朝她汇集,她不主动不拒绝,就这样来到了今天。
棋子哗啦啦倒入袋中,江凌云摇了摇,听见好听的玉石碰撞声。
“无情道、苍生道、吞噬道。”江凌云细数这几个和她最契合的道途,“只有无情牵绊最少。选吞噬我会不可挽留地跌落深渊,选苍生我会成为玄机的救世主,只有无情我才有可能回到故乡,是不是?”
“这是不是你给我安排的命运?”江凌云戳戳模拟器。
【不是,我没有安排你的命运,一切由你自己抉择】
她轻笑着又灌下一口酒,甜滋滋的,好喝。
“没有吗?但我总是……嗝!”不是水酒吗?江凌云面泛桃花地看着酒水中晃悠悠的自己,“我总是遇见无能为力的事,我总是遇见我这个修为不该也不能管的事。”
【但你事事都做得很好】
“那当然,我是谁啊?”她似醒似醉地一挥手,“我可是江凌云啊!”
江凌云再次举起酒杯,向虚空中的、脑海里的、谁也看不见的模拟器干杯,“你们玄机很缺救世主吗?”
【也没有很缺,愿意做的很多,但一万年了,并无一人成功】
“那我来当救世主吧。”江凌云声量不大,像是随口一说,“我来做那唯一成功的救世主。”
【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江凌云趴在棋盘上,手抛着棋子上上下下,“深渊都要把玄机包围了,飞升还能飞到哪里去?近万年来我可没看见几个飞升的。就算真的飞升了,我也在想,是不是直接飞到深渊口中了?”
哗啦啦,一晃神间,出现重影的棋子没接住,噼里啪啦掉到棋盘中。
“我可是看过许多的小说,不要飞升,上界以下界为饵食。”她不再管棋子,闭眼往后一滩。
【没有上界,飞升只是不受一界束缚】
“昂,我知道啊,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嘛。”手心一颗白子被握得太久,融入暖烘烘的体温,几乎和身体连成一体,她缓缓地抬起手,透着光看这上好玉色。
“万年前还有数人飞升,千年前还有【相见欢】飞升,近千年来可还有传闻?”江凌云的声音像呓语,“飞升失败的也无。我想,是不是深渊裹得太紧,密到没有缝隙……”
‘飞升之路已断。’她在心中下定论,‘现在飞上去是当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