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东南!
就算是天机不可泄露,这也瞒得太紧了吧?
江凌云苦恼地收好祭服,本土“信号”最强的地方已经试过,现在距离目的最近的地方也试过,既然结果没变,至少说明事情确实未曾解决。
她随手束好头发,低头往下看,双腿发力就要一跃而下。
“团长!”随风的声音叫住了她,他三步并两步闪现眼前问,“下面有什么吗?”
“我卜算结果不对劲,打算下去看看。”江凌云说。
随风看着她有些凌乱的鬓发,反手取出一支发带,他伸手过去,江凌云自然地偏头。
“这发带没见你戴过?”江凌云问。
“本来就是编了送给团长的。”随风十指翻飞,将那火红长发尽数挽起,蓝紫色的发带编入增添一二暗芒。
两人正谈话,青柳用柳枝拽着文鳐出现,“好啊,你俩真的背着我们讲小话!”
“我就说吧!”文鳐半死不活地发言,眼神透着控诉。
“又不是什么好事,哪里要这么多人过来?”江凌云无奈地回答。
随风也解释,“团长没有邀请我,是我跟着她过来的。”
大清扫结束,他立刻去主帐前蹲守,试图把总不着家的某江姓团长抓回来。
结果就看着团长魂不守舍地溜达到悬崖边,她跳舞时衣袂翩翩,连发丝也随风而动,某一瞬间仿佛融于天地,又仿佛即将离开。
所以随风叫住了她,无论做什么事,他只希望能带上他。
“不是好事更要带上我。”文鳐直起身,青柳也猛点头。
江凌云只好带着几人飞下去,边飞边讲明缘由。
“所以我们先去下面再看看,然后去崖对面一点点看过,发现什么问题就上报。”江凌云叮嘱他们,几人也听话应是。
虽然已经宣布清扫任务完成,岳家依然派了军队驻守。
不过江凌云这些天担任临时副官,各处都脸熟,她打个招呼就被放行。
没有了浊兽,崖底的河依然黝黑,只是沉默地流动,仿佛要流到天荒地老。
江凌云静静地盯着这河,招招手找来驻军,“我们看过这河吗?”
“看过了,您放心,浊兽都清理干净了,一个不剩!”那军士拍着胸脯向长官保证。
“我是说,河的流向。”话一字一句地从口中吐出,可心底某种触感越来越清晰,“这是河,不是死水湖泊,它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这些有人看过吗?”
军士卡顿似的僵住,脸上是一片空茫,“长官,我给您叫我们营长来——”
“不用了,有没有看过我才是最清楚的。”江凌云死死地盯着这河,迷雾散开,盲点逐渐凸显。
她最先到达,最先发现,明明已经想了那么多,为什么……不曾看一看这河?
放在明面上的兽潮有多么可怖,但这种天命预示的地方不是就应该掘地三尺以防隐患吗?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墨色一般的河又该是何等深度?
“让驻军退出崖内,我要下河查看。另派人通知岳元帅,就说天命警示,崖底的河有问题。”江凌云对来到她身旁的营长下令。
“我和你一起下去,我是鱼,水下比你方便。”文鳐自告奋勇。
那营长快速找人上去报信,看着眼前的娃娃兵有些犹疑,“长官,我营里的兵都是金丹中期,我也已经后期,阵起可挡元婴一击。驻军本就是为了防祂后招,不如我等留下?大家都签了敢死令的。”
江凌云偏头看那些驻军,每个人脸上都有岁月的痕迹,皱纹透露出他们不够好的天资和出身,但站在这里的全是心智毅力顶尖的兵士。
“留下来也可,待会儿见机行事,见势不对就跑,跑不过就跟着我,我底牌比你们多。”她叮嘱完拍拍文鳐,两人一通没入河中。
随风也和青柳一头一尾查探源头与末端,兵士们集合严阵以待。
耳边的水流柔和,透着微凉,江凌云直直地往深处游,越来越深,水也越来越凉。
在某处冰凉彻骨的深度,眼前却蓦然亮起,墨黑变成银蓝,恍然如见天光。
她侧首回头,文鳐甩着大尾巴跟在身后。
江凌云心定了定,取出许久未用的长刀以及灵铁制的棋子,在水下火系术法还是不太方便,而且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水。
深入……
下潜……
真的是在下潜吗?怎么海天颠倒,她们好像在上升?
水温和亮度不再变化,一成不变的景色让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感知,天眼扫视,四处静谧。
但江凌云没有回头,相反,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深渊】连这种战术都用上了,那必然是个大招!
继续向下……下到不可测之处!
有一点……香?
江凌云突然停下,脊椎骨过电般抖下鸡皮疙瘩。
她快速检查全身防护,样样完备,传音问文鳐,他毫无感觉。
“水质越来越好了。”文鳐说出自己唯一的判断,“不过上面混了那么多血水□□,水质差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