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我要干扰。”

声音在心中震耳欲聋，却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情急之下，江凌云竟然忘了传音，直接张口怒喝。

但嘴唇微动，下颌被牢固锁住，无法张开。

冰冷的器具带了太久，早已沾上人的温度，让她忘了，自己的嘴巴已经被器具锁住。

而且，就算说出来有什么用呢？

这里是现实，不是模拟，某个黑框始终未曾出现。

可是，身旁的随风奄奄一息。

江凌云手中灵光闪烁，千奇百怪的治愈术放出。

但空间风暴造成的伤害难以平复，某些微小的气流在羽翼间穿梭割据。

平生辛劳，尽是无用功!

心头绞痛难忍，明知修仙界必然有争斗死伤，她却从未想过见证伙伴之死。

细想来，随风与她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

只是平淡的相遇，碰巧的相伴，以及尚不曾相知。

但随风总是温和可靠，无论何时回头，他就静静的站在身侧。无论何时喊出，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前。

虽说他自评性急，可实则细心妥帖，处处周全，就如新鲜的空气和一杯普通的白水。

人不会为空气或白水而激动，可缺少它就会处处不适。

在最难过时，江凌云的一部分神魂却恍然抽离了。

她仿佛从第三视角冷漠地观看这一切。

兵士们列队在四周警戒，青柳和文鳐也在飞快地拨打无法接通的灵讯。

所有人都在努力求生，所有人都在等着她拿主意。

可她在干什么呢？她在被无用的情感裹挟，一动不动。

江凌云，振作起来，做你该做的事!

晃晃悠悠的神魂重归身体，肢体的感知出现，这时江凌云才发现，她已然突破至金丹中期。

她淡漠垂下眉眼，神情不喜不悲，声音短而有力，“查探四周，寻找出口。”

“此处空间只许我出手三次。”女声缥缈不定，“你们报坐标，我来打通屏障。”

“是，有劳前辈。”白雪仙对那看不清晰的人影行礼。

二重天的空间屏障不容过多干涉，所以每一次出手都要慎之又慎。

众人几番探讨后，由晓天机一锤定音选取了一个坐标。

“西经1149，北纬281，第2.5层级。”人影拿到坐标只抬手一划，空间如水割豆腐一般平滑斩破。

边缘褶皱微微波动，却被法则强行固定，只留下一掌之距的小口。

素白如玉的手探进去，只取来几缕血丝。

“这是随风的气息。”白雪仙脸色沉凝。

“此处位处夹层，空间混乱，【深渊】倒是好算计。”女子冷哼一声，“人向西三层转移了，再算。”

又是一番忙碌，晓天机去取签时手微微颤抖，“这还没到她的尽头，是吗？”

天没有回应。

“西经861，北纬457，第三层级。”人影关闭了原本的洞口，又是一指划出。

“空间紊乱，结构松散，刚刚有人员经过。”人影说，“但变换太快，你们算不到她们的实时方位。”

众人一阵絮语，计算观测仪式都需要时间，可偏偏在变幻莫测的空间中，时间就代表距离。

他们就像追着太阳的夸父，又或者想咬脑门前胡萝卜的驴，永远只能找到江凌云等人的过往足迹。

“也罢，这空间自主变换，我替你们赌一手。”人影说完两手伸出，把缺口强行拉大，半个身体探入其中。

起风了。

不是微风，而是要把大海倾覆的龙卷风。

众人纷纷低头弯腰，以示对强者的敬服。只有白雪仙与晓天机一同顶着威压站立，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那空洞。

人影翻搅片刻，袖口中伸出一根银白色的细丝，细丝越探越长，无尽延展，直到碰壁。

“这是一个秘境。”江凌云看着各方汇总的情报总结，“我们应该来到了西大陆，可能是三重天，或者更高。”

无人置疑她的判断，毕竟秘境这种高端的古老的东西，这里只有江凌云了解一二。

“秘境是世界境内的空间折叠，不是凭空生出。所以一般与周边环境多有相似之处，如果全然不同，意味着人为或者反常。”她带着人边飞边说。

“离开秘境有几条路，一是找到空间核心，暴力破除或者达成考验都可以离开。”江凌云放开感知查找，“二是撑破这个空间，毕竟只是一方小空间，容不得太强的层级。”

这方秘境极小，但异常隐蔽稳固。

江凌云并没有查探到任何启智的生灵，更别说语言痕迹，这让她心下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