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乘风集团的董事长告诉她的,当时的她还年轻,觉得任何事情都是有商有量,何必搞得双方不开心。但事实证明,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说的一点不错。
所以即使秦玉罗不喜欢这样的脏手段,也不得不对罗大钟进行心理上的施压。
秦玉罗敲了敲桌面:“你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与秦氏粮铺深度绑定。在如何卖东西上,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你卖东西我不会多说什么。”
“但粮铺在之前收益一直不好,损伤的不止是你的钱财,还有员工的心力。所以在第一次获得大幅盈利后,必须要嘉奖员工,让他们能感受到自己和铺子是一体的,往后才能更加认真对待工作,将铺子的利益视作自己的利益。”
罗大钟盯着秦玉罗的眼睛看了半天,满眼震惊。
他知道秦玉罗说的是对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有着比他更远的见识和手段。
“是我思虑不周,多谢东家指教。”
罗大钟虽然在地上磕头。
额头接触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时,罗大钟脑海中只闪过了一个念头:或许她才是岳父当年所说的,天生的商人。
罗大钟来的时候其实不免也怀了试探的想法。
他完全可以先扣留下秦玉罗所说的百分之八的提成,再将钱给她。这样不用担心东家出尔反尔,是最保险能保住自己利益的方法。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只因这是能最直观看出来对方值不值得交往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她会给你多少钱,分给你多少,自己拿多少。
罗大钟乐于见到自己多分了钱——这代表东家并不小气。
却不乐意看到东家拿出1/50的利益用来给员工发奖金——这代表东家并不懂市场和资金规划,只是胡乱地给钱。这样的铺子往往经营不长久。
但秦玉罗的答案出乎他的预料,仿佛狠狠地甩了罗大钟一巴掌,让他从自负中清醒。
“多谢东家。”
他捧着银子就要给秦玉罗磕头,她受了一礼,然后才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弄这些繁文缛节。”
“哎!大钟也替铺子里那两个小子谢过东家了!”
罗大钟诚挚地说。
这边安排好了,秦玉罗又各拿出了十两银子给美男石榴以及司空飞。这次就纯粹是给小孩发零花钱。
发到司空飞的时候,他显然地诧异了一下,没料到居然还有自己的。
“这批粮食你们也付出了辛苦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些是零花钱,拿去吧。”
美男暗叫:“乖乖,十两银子的零花钱,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个给法的。”
美男直觉得自己捧着银子的手心发烫。
这次一口气就是十两,这可是他村里人家一年的开销,他军中的俸禄一个月才六百钱,这都是他一年多的俸禄银子了。
谁家东家一口气就发一年多的俸禄当零花钱啊?
美男心里都在咚咚跳,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现在真能抱着银子好好地亲几口。他太高兴了。
他嘴角克制住笑,大声地谢过秦玉罗,小心地收好银子。
抬头看见石榴毫不在意地站着,还在打量着罗大钟一动一动的胡子。
而司空飞呢,却只是把银子当成了趁手的石头在手里抛来抛去。
美男错愕。
“你们难道不高兴吗?你们就这么淡定?这可是十两银子!”
石榴挠挠头:“我还好吧?可能我没什么想要的,有没有钱都行。”
得,这是个傻丫头。
司空飞呢?
“银子而已,不如给我炸条鱼吃。”
少年淡定。
行,这是个贪嘴的。
仔细想想,这些人都挺不像是常人的,根本就不能用常人的脑子去想,自己最好还是离这些不正常的人远一点,别把自己带坏了。
美男抱着银子美滋滋的,攒够了钱,他就娶个踏实肯干的媳妇,给东家养上满山头的鸡鸭,好好过日子。
美男脑子里还在畅想着养哪些品种的鸡鸭,秦玉罗就喊了他。
“美男,去帮罗老板把仓库里的大米搬出来,称称斤两。记得别动系着红绳子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