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还笑着说他来得巧，正逢摊子支得早，不然寻常摊子也不会起这么早。

罗大钟寒暄了两句，要了碗至今没涨价的豆腐脑，只要两宝钱，随后又买了个略有些贵的油饼，要十宝钱。

这天气冷，吃点暖和的能暖身子。

老板盛好了豆腐脑，罗大钟自己端到了桌子上，又去摊子前头挑了一张饼拿回去。

正吃着呢，没想到看到对面自家铺子里居然亮起了灯。

“这会居然就起了？起得这么早？”罗大钟真有些诧异了。寻常也没见到铺子里伙计起这么早，他今天早点来，是想要盘盘货的。

结果没成想，铺子里居然已有伙计起了。

吴二挪门板的时候还瞧见了他，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就回去了。没一会吴二搓着脸从铺子里小跑出来。

过来先是跟卖豆腐脑的招呼了一声，要了碗豆腐脑，又去拿了一张饼叼着，过来挨着罗大钟一块坐下。

“掌柜今天这么早？”

“你们也早，往后不用起这个时辰起来，起早了人也没劲干活。”

“没事，我有的是力气呢。”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接着就在掌柜起身的时候，吴二连忙跑去将两人份的钱都结了。

“卖豆腐脑的，钱给你放这了。”

给完钱还不要罗大钟的钱。

罗大钟走了，吴二就赶忙喝完碗里的豆腐脑，把饼往怀里一揣就跑着紧紧跟上罗大钟。

“掌柜的，晚上收了铺子我请你去吃酒吧。”

“不去，晚上我有事。”

罗大钟总觉得这小子这么殷勤肯定有鬼，但一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他今日有事，也没时间盘问这小子。

查完货，罗大钟就吩咐伙计今天只卖没有系红绳的粮袋，随后让人看店，自己驾着车要出城一趟。

结果刚一上车，吴二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了。

“掌柜的，我同你一起去，外面流民多，你一个人不安全。”

“……行。”

罗大钟其实不想让人跟着，奈何吴二动作太快，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就被他堵上了。

两人出了城，一路往最近的村子赶，等到了地方，罗大钟就拿出了称，在村口支起了摊子。

村口人来来往往的，自然都看到了这个移动粮铺，纷纷前来问价。

“掌柜的，你不会要把这些粮食卖给他们吧？”

吴二暗中看了好半会，见到罗大钟居然真的拿了称和一个村民做成了一桩买卖，见人走了，吴二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怎么不能卖了？”

“不是不能卖，而是，这么卖也太亏了吧？”

那钱拿着应该也不烫手吧？怎么会有人上赶着给钱的不要，偏偏就去挣那三瓜俩枣吃力不讨好的钱？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东家说了这么卖，我就这么卖就行了。”

在粮食怎么卖这方面，罗大钟完全听从秦玉罗的吩咐。

“可是，这会让我们亏多少啊！”

这会买了粮食的人喊了更多村里人来了，罗大钟一边吆喝着一边收钱称粮，吴二已经插不进去话。只是越看越心疼。

不过他也发现罗大钟每次给粮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什么鹅仙，那村里人便也说一句鹅仙人保佑。心中不解，这什么鹅仙是给掌柜的下了降头吗？

很快，一车粮食都卖完了。

吴二到最后都没能成功阻止仿佛抽风一样大放送的掌柜。

因为粮食卖得快，两人下午时分就回了城，罗大钟没回铺子，驴车是让吴二赶回铺子后头的。

今天铺子的生意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吴二刚栓了驴，蒋三就来搬米了，堆米的屋子里还有好几个空袋子，显然都是今天卖了的。

这会人少，吴二正要跟蒋三说掌柜今天干的蠢事时，蒋三突然神神秘秘地走过来，低声说：“我今天听到了个消息。”

“什么消息？”

“据说朝廷的钦差大人已经来了，就是为了查哪家粮铺哄抬米价的。”

“什么？”

现在的米价确实太高了，有好些不如庆丰米的米都卖到了四五十文。他们店里的粮除了庆丰米偏贵外，其他倒也是合理价格。

不过掌柜的是从哪里得了消息吗？今天居然专门卖了一批低价的粮食？

吴二望着空空的驴车，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