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袖双唇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这些年她自以为的“受苦”算什么?
那她的“报复”算什么?
陈袖再也撑不住,猛地起身,转身冲出了雅间。
罗婉猝不及防,连忙吩咐丫鬟去追赶回来,却被陈吟伸手挡下。
“别追了,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吧。”
“其实这件事也有我的错。这些年来我一直瞒着她,没有好好开导她,让她对罗家怀有偏见,在罗家以救命恩人之女自居。等过两天等我命人备好香烛纸钱,就去罗叔叔坟前祭拜祭拜。”
罗婉情绪复杂,认真地看着陈吟的眼睛。
“二妹妹,你跟我说,这件事是真的吗?”
陈吟微愣,默然点头。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时,罗婉依旧沉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翠云见了,小心翼翼问:“小姐,事情不是都真相大白了吗?您怎么还是一幅愁眉不展的样子?”
罗婉叹了口气。
“你觉得吟妹妹说的是真是假?”
“啊?”翠云瞪大了眼睛:“这还有假的吗?”
“吟妹妹说的那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我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山匪自首,什么陈家负债。”
“既然是我从未听说过的事情,又怎么能确定就是真的呢?”
“况且我爹如果真的坦荡,又为什么苛刻对待两位妹妹,不能一碗水端平?”
罗婉深深皱着眉,像是陷入了无解的难题。
若是像她原本计划的那样,生意分生意,人情分人情,讨要回生意上的债,再慢慢补偿袖妹妹受过的苦,感情依旧不会修复。
但是现在,吟妹妹讲出“实情”,看似化解了死结,能让姐妹和解,可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
翠云在旁边低声劝慰说:“小姐,不管是真是假,二小姐都是一番好意。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就别想那么多了。您身子刚好,想那么多也对您身子恢复不利。”
罗婉微微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世间之事,本来就是难得糊涂。
——
将剩下的稻子打成了新米后,秦玉罗做了一批新的饭团,叫了石榴和美男,让两人下山去卖。
石榴提议若谁卖得多,谁便是老大。
司空飞骂了一声幼稚,根本不想玩这个游戏,石榴却兴致冲冲认为司空飞是比不过自己,干脆直接认输好了。
美男亦笑着说旁观者清,若是下山卖饭团,肯定还是石榴卖得快,司空飞整天冷着个脸,脾气又差,没多少人肯光顾的。
这下好了,美男的话成功激起了胜负心,司空飞认为自己一定会赢过石榴。
秦玉罗将包袱分别交给两人,将人送出去。
“东家真的是为了卖饭团吗?”
若是单纯的想要卖饭团,送石榴出去就够了,不需要司空飞去吧?
“这小孩没什么安全感。总是待在山上会待出毛病,还是让石榴带着他出去转转吧。”
“什么?没安全感?谁?司空飞?”
四个问句足以证明美男的震惊。
整天跟个霸王似的要是秦玉罗不在能拆了整个山头的混世魔王没有安全感?这简直比天上下金子还要稀奇。
项美男甚至怀疑秦玉罗说的是另一个人。难不成这山上还有一个叫司空飞的?
秦玉罗却拍拍项美男的肩。
“行了,小孩都送走了,今天我们这两个老人又可以偷个懒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项美男脑袋一拍。
“对了!我今天还没喂鸡呢!”
他匆匆跑了。
秦玉罗无奈,看来在这鸣溪山上,想偷懒的就她一个。
秦玉罗确实是觉得司空飞是个没安全感的小孩。
而这些都是从吃饭上看出来的。
一开始司空飞吃饭的时候很没有教养,但是后来,他会观察其他人的动作,现在已经会老老实实地放下腿吃饭。
仔细想一下就知道,他在幼年时期就没有稳定的监护人,独自一人生活在系统空间。在那里来来往往的攻略者们待在那个空间的时间是有限的,没有人关心他如何吃饭,更不会有人教他基础的餐桌礼仪。
秦玉罗甚至怀疑他没有和别人一起吃过饭。
如果有没有和别人一起吃过饭能塑造人的行为,那有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就会影响他的性格。
野蛮生长之下,所有的资源都要靠抢,而不是有稳定的来源,潜意识里就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又加上不稳定进食导致的血糖不稳定,身体的细胞一直渴求某种营养成分,然而照顾不好自己的司空飞不能意识到这点,一直压抑细胞的渴求,身体行动上也会更加暴躁,性格自然就差了。
但是自从来了鸣溪山——准确来说是签下那份契约后,司空飞意识到自己是有了归宿的,他便获得了一份安全感。再加上稳定的食物供给,多年缺失的营养补充上来,情绪渐渐就稳定了。
现在的司空飞早就不是当初的司空飞了。
他现在顶多和石榴拌拌嘴,根本不会再在人多的地方玩炸弹,当众羞辱人了。
“但我怎么感觉是女大王反制住了他,捍卫了自己山大王的宝座,以及某人在混世魔头尝试在地下车库研究炸药,结果被山大王拎进小黑屋和仿真倒计时炸弹待在一起的原因……”
大鹅弱弱的反抗被秦玉罗选择性地忽视。
某山大王面对着漂亮的晚霞伸了伸懒腰,决定今天要请自己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