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需要找住处,为什么不直接留下来?难不成是觉得一个月500钱的工钱不够?”
那女孩愣了愣,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一样抬起头,用大而黑白分明的眼神看向秦玉罗,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表情。
但是她没有。眼前的这个女人,脸上写满了认真。
“你……要收留我?”
“可、可是,我爹娘是、是杀人犯……呜……”话还没说完呢,人的泪珠子就嗒嗒地滚在了地上。
一年之间,遭逢巨变,她从有爹有娘,兖州城里酒馆的千金,忽然变成了杀人犯的女儿,铺子要被官府查封,不属于她家,她身无分文,惶惶然地度过每一夜,直到就连对自己不好的父母也畏罪自杀后,她彻底没有了希望。
只能像是寄住在这酒馆的幽魂,依附在暗处,苟延残喘。旁人都看得可怜,但如今灾年,自家日子还自顾不暇,实在没有多余的善心去发散。
如果秦玉罗不出现,她或许会死在这个冬天,又或者是下个冬天。
她严重的营养不足,却压抑着情绪,试图求生。
秦玉罗不知道她刚刚说的要半个月去寻住处,又能去哪里寻住处。
城外的乞丐堆?破庙的流民群?一个女孩子去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秦玉罗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原谅了女孩刚才的捉弄行为。
她只不过下意识想要再活得久一点而已,哪怕是一天。
秦玉罗没有给自己多煽情的时间,以老板的语气开口道:“今后我就是这家铺子的老板,你现在是我的员工。现在我要命令你做上岗后的第一件事。”
“是!”
女孩立刻擦干眼泪,紧紧咬着下唇,让自己绷紧显得精神起来。
“把这些吃完。”
女孩看向秦玉罗拿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只青竹筒和肉饼。
“我不喜欢浪费食物。”
秦玉罗买了两张肉饼,其中一张已经被她在去衙门的路上吃完了。
竹筒里的汤还有点温度,但过了这么久,她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呜、……是!”
女孩站在那里大口吃起来,后来发现手无法兼顾一边吃一边喝汤,于是坐在地上吃。
过程中秦玉罗就在铺子里转悠。
她纯粹是有钱,想买个铺子,却没想到这铺子比她料想的还大,上下两层,下面是散座,上面有三间雅间。后厨在楼下的后边院子里。
雅间挺大,秦玉罗打算将其改造一下,一间作为员工留宿的宿舍,一间作办公室,另一间则作为库房,堆放粮食。
粗略地定好,接下来就是去木匠那里订货。
天色已黑,她打算在城中留宿一晚,等到明日再去找木匠。
等着小姑娘吃完,秦玉罗拿了钥匙让她跟自己走。
这酒馆不能主人,今晚得去客栈休息。
秦玉罗手里有钱,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直奔兖州城最大的客栈。
秦玉罗给那店小二些钱,让他叫自己家的女眷收拾收拾那小姑娘,便自顾自上楼睡觉去了。
那伙计捧着钱喜笑颜开,连连答应。
秦玉罗给的钱是伙计三个月的工资,这还只是照顾一个小姑娘一晚上,实在是划算的买卖!
有这些钱,今天他能叫全家人把这小姑娘当姥姥侍奉。
于是等到第二天,秦玉罗一开厢房的门就见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经过了一夜的照顾,她简直是大换样。
原本脏兮兮的鞭子被热水清洗疏通,绾成了城里最时兴的姑娘发饰。
她钱给的够多,所以小姑娘的头上还插了支小银钗,上头是个活泼的小雀。
衣裳鞋子也换了,材质虽不至于是锦衣玉食的那种小姐穿的绸缎,也是干净得体的新棉布的衣裳。
第一眼的时候秦玉罗都以为是客栈里其他客人的家眷,直到她开口:“小酒儿多谢东家。”
声音和昨天黑漆漆的小姑娘完全一致。
秦玉罗心情愉悦了很多,点点头:“你叫小酒?正经的大名呢?”
小酒有些担心,怕秦玉罗觉得她的名字不好,垂了垂眸说:“大名就叫做吴小酒,我爹娘就平日里叫我酒娘。”
她抿抿唇,试探着说:“东家若是不喜欢,随便给我改什么名字都行。”
以往的她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可昨天晚上的经历改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