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命运降下了最后的警告。
一名自寿春而来的信使被截杀。
人们在河畔芦苇间发现他时,他还剩最后一口气。喉咙被利刃割开,双手却依旧死死抱着那只漆制文筒,里面装着帝国的诏令。
仿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想阻止那封消息来得太迟。
诏书很短。
却残忍至极。
“项氏一族后嗣,自今日起,不再属于其血脉。
归于国家所有。”
Yan将诏书投入火盆。
没有怒吼。
没有誓言。
只有火焰吞噬墨迹的声音。
正如秦国吞噬着他们的历史。
跃动的火光映照在Yan脸上,金红交错,像是有一场大火正在他眼底缓慢燃烧。
诏书在高温中一点点卷曲。
恍惚间,仿佛那些文字正试图挣脱火焰,在彻底消失前做最后一次逃亡。
就在帝印被烈焰吞没之际——
第二行字缓缓浮现。
热度唤醒了诏书中隐藏的密墨。
“诸子将迁往都城,接受教化。
若龙与凤抗命不从——
其后嗣,当为天下效忠之表率。”
空气停止了流动。
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在那一瞬间消失无踪。
那是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寂静。
唯有当一个人心中某样东西被彻底折断时,才会出现这样的沉默。
冯走入帐中。
“将军。”
他低声开口。
“请问下一步军令为何?”
“夺人子嗣……
那已经不是挑衅。”
“而是在向一个家族的魂魄宣战。”
Yan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月光下那道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盾墙。
远方的秦军营地中,火把排列得整整齐齐。
像坠落人间的群星。
在大地之上,构筑出另一片天空。
数以万计的篝火升起浓烟。
夜色中的真正星辰,被一点点遮蔽。
仿佛秦国正在缓慢取代苍穹。
仿佛他们想征服的,从来不只是天下。
而是成为这世间唯一的天。
良久。
Yan终于开口。
“军令不变,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