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他们看见王朝是如何死去的。”
“王朝总是在沉默中先一步死亡。”
黄月没有流泪。
支撑王朝的女人总会很早便明白。
眼泪只有在仍有东西能够挽救的时候才有意义。
梁与伯没有反驳。
他们安静地离开。
就连脚步声都异常轻缓。
仿佛害怕踩碎某种无形之物。
“夫人。”
莲儿扶住她。
声音发颤。
“您的脉象乱了。”
“李园做到了连瘟疫都做不到的事。”
“王已经倒下了,莲儿。”
黄月平静地说道。
“不是倒在秦国的刀剑之下。”
“而是倒在李园的舌头之下。”
“我们已经不是拯救者。”
“而是楚国想要抹去的罪。”
“而罪孽从来不会被战胜。”
“只会被献祭。”
绯玉再次跳动。
这一次。
那声音太像一颗垂死的心脏。
——
秦军营地边缘。
寒霜甚至不敢落在王翦的丝帐之上。
燃着香油的铜灯稳定地燃烧着。
金色光芒笼罩四周。
与城父饥饿而阴冷的黑暗形成残酷对照。
当楚军还在屠杀战马以换取又一个夜晚的生存时。
秦军已经围坐火旁,温着热酒,在没有血迹的地图上讨论下一场战争。
王翦看完李园送来的密信。
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双布满旧伤的粗大手掌微微收紧。
诏书边缘被捏出褶皱。
仿佛连触碰这样的背叛,都令他感到厌恶。
“告诉你的主人。”
他说。
“秦国会偿还自己的债。”
“他会得到那块封地。”
随后。
王翦抬起目光。
“但也替我提醒他。”
“一个出卖自己最优秀将军脑袋的人,往往会发现——”
“自己的脖子更加容易被砍下来。”
他看着使者。
像看着一只虫子。
那名使者只觉得那道目光压在自己身上。
如同一把刀缓缓贴上后颈。
“背叛狼群的狗。”
“从来不是盟友。”
“只是工具。”
“而工具唯一的价值——”
“是在它断掉之前。”
王翦说这些话时没有愤怒。
也没有仇恨。
正因如此。
才更加令人恐惧。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