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为了决定——”

“这个世界。”

“究竟该先崩塌多少。”

“才轮得到自己折断。”

——

孩子们仰望天空。

而燕。

却正在坠入大地的深渊。

堡垒最深处。

黑玉已经失去了曾经的紫色光辉。

如今。

它跳动着漆黑而浓稠的光。

那黑暗并不只是占据空间。

它仿佛正在吞噬光明。

火把在它周围蜷缩着。

虚弱。

病态。

像一群面对无形猛兽而瑟瑟发抖的小兽。

甚至连石壁。

也开始渗出黑色的湿痕。

仿佛坚硬的岩石，

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缓慢腐烂。

黑玉每一次脉动。

都像一柄冰冷的刀。

狠狠刺进燕的骨髓。

他血液中的水银。

与黑玉的力量。

早已融合成一种走向毁灭的合金。

每一次跳动。

他的心脏深处。

都会出现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他甚至能听见。

那声音。

极轻。

极细。

像漆黑湖面下，

冰层缓缓碎裂。

那是——

一个人。

正在无限接近某种不属于人间之物的声音。

——

冯走进密室。

停下脚步。

这里的空气，

弥漫着潮湿金属与古老岩石的味道。

呼吸时。

像是在吞咽冰冷的灰烬。

“将军……”

他低声道。

“您的影子……”

“消失了。”

燕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黑玉。

许久。

才淡淡说道：

“影子这种东西。”

“属于那些还期待活下去的人。”

“王翦带来了秦国的太阳。”

“而我——”

他缓缓抬起眼。

眸底一片死寂。

“会成为那轮太阳永远无法驱散的黑夜。”

“李园以为。”

“他在和我的家族下棋。”

“可今晚。”

“我不会再做棋子。”

冯脸色微变。

“您的身体……”

“撑不住了。”

燕却笑了。

疲惫。

却又锋利。

“那我的死亡——”

“就成为一道教诲。”

“因为有些失败。”

“教给敌人的东西。”

“远比任何胜利……”

“都要更多。”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