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以凡快步走出房间,走廊的冷气打在他微凉的皮肤上,总算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刚才在房间里,那个叫书独南的男人,明明浑身狼狈得像只受伤的野兽,可当他抓住自己的手时,指尖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温热。更可怕的是自己那一瞬间的失神,以及那句脱口而出的“那你留下来”。
“真是疯了。”虞以凡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走到客厅的吧台边,从医药箱里翻出消毒水和绷带。作为一名在S城这种地方长大的少爷,他太清楚暴力留下的伤口有多难看,也知道该怎么处理。
然而,当他拿着药和水杯,重新推开客房的门时,里面的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窗帘没有拉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床铺中央。书独南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着床头坐着。他身上披着虞以凡昨天随手扔在沙发上的黑色羊绒毯,露出的上半身因为药效泛起薄红,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听到开门声,书独南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而是带着一种慵懒的专注,直勾勾地盯着虞以凡手里那瓶药水。
“哥哥。”他轻声唤道,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刚才那种厌世感荡然无存,“好慢啊。”
虞以凡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没理会他的抱怨,拧开瓶盖倒出药水:“忍着点。”
书独南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他顺从地伸出手臂,看着虞以凡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药水,轻轻擦拭他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擦伤。
药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但贴着皮肤的触感却很轻。书独南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看着虞以凡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在这一刻发出了细微的震颤。
这个男人,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明明看起来张扬又疏离,却会在这种时候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侧脸。
“嘶——”虞以凡下手重了一点,书独南轻轻吸了一口气,却没躲开,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了虞以凡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疼。”书独南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类,“哥哥轻点。”
虞以凡身体一僵。这人绝对是装的,他能感觉到下面那层皮肉虽然破皮了,但根本没有伤到筋骨。可是,看着那双眼睛,他竟然真的放轻了动作。
“你……”虞以凡无奈地抬眼看他,“别装。”
书独南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
“装不装的,哥哥不是已经心软了吗?”书独南收回手,重新躺回床上,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虞以凡,“而且,哥哥刚才都答应留我下来了。”
虞以凡把绷带缠好,正准备起身离开,闻言又坐了回去。
“书独南,我不收留来历不明的人。”虞以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漠一些,“我帮你是因为……”他顿了顿,找不出理由,“因为我今天心情好。”
书独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撑起身子,不顾手臂上的疼痛,一把抓住了虞以凡的衣角。
“那我以后每天都让哥哥心情好。”他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虞以凡的脖颈处,带着淡淡的苦涩药味,“哥哥,你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