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极致的囚笼,最精密的规训,最扭曲的温情,终于将那只折翼的鸟,彻底驯化成了一只……甚至不需要笼门、便会主动停驻在主人肩头的金丝雀。
“沈总?”书独南的声音将沈酌的思绪拉回现实,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关于东南亚那个港口的收购案,你的方案我看过了,有几个漏洞……”
沈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个令人不适的“和谐”画面上移开,重新聚焦于屏幕上的PPT文档。
“你说。”沈酌的声音冷得像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冰层之下,翻涌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虞以凡那副模样的……生理性反胃。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期间,虞以凡始终保持着那个依偎的姿势,偶尔会极轻地动一下,替书独南调整一下坐姿,或者在他低声吩咐时,温顺地点头。他像一个没有自己意志的、美丽的附属品,完美地融入了书独南的生活背景板里。
会议结束前,书独南似乎想起了什么,侧头对虞以凡低语了几句。虞以凡抬起头,对着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那一瞬间,沈酌几乎要以为,镜头那端的人,是真的在透过屏幕,对他这个“外人”致意。
但下一秒,虞以凡便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书独南的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视频切断,屏幕黑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主机低沉的运行声。沈酌坐在真皮座椅上,许久没有动弹。窗外,S城的夜景依旧繁华,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是属于他熟悉的、充满算计与博弈的世界。
而屏幕那端,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用爱意与暴力共同浇筑的、温暖而绝望的囚笼。
沈酌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忽然觉得,书独南或许是对的。在那个世界里,虞以凡或许真的“幸福”了。
毕竟,对于一个被彻底拔去了爪牙、磨平了棱角、连灵魂都被重塑的人来说,“幸福”,或许就是一种不需要思考、只需顺从的、镀金的安逸。
沈酌关掉了电脑。
书房重归黑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永不熄灭的灯火。
他忽然很庆幸,自己永远学不会书独南那种疯狂。
但也莫名地,为那个曾经鲜活、如今只剩一副温润空壳的虞以凡,感到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