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他不是我家的。”
苏念说：“迟早的事。”
季熔没理他。
十二点，苏念还没走。
季熔说：“你不饿？”
苏念说：“等你做饭。”
季熔说：“我不会。”
苏念说：“那平时谁做？”
季熔说：“顾冰川。”
苏念说：“那他今天中午来吗？”
季熔说：“不知道。”
话音刚落，手机亮了。
顾冰川：中午想吃什么？我带过来。
季熔看着那行字，嘴角又翘了。
苏念凑过来看：“他说什么？”
季熔把手机藏起来：“没说什么。”
苏念说：“我看见了你别藏！他说带吃的过来！”
季熔说：“你视力真好。”
苏念说：“那当然。我等着。”
十二点半，门被敲响。
季熔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三个保温袋。
他往里看了一眼，看见苏念。
苏念冲他挥手：“顾总好！”
顾冰川说：“你好。”
他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苏念凑过去看：“什么好吃的？”
顾冰川打开袋子：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三盒米饭。
苏念说：“顾总，你这是外卖还是自己做的？”
顾冰川说：“自己做的。”
苏念说：“你还会做饭？”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问他。”
他看向季熔。
季熔说：“好吃。”
苏念说：“那你赚了啊季熔，天天有人给你做饭。”
季熔没说话。
三人坐下，开始吃饭。
苏念吃了一口排骨，眼睛亮了：“卧槽，顾总，你这手艺可以啊！”
顾冰川说：“谢谢。”
苏念说：“比我妈做的好吃。”
季熔说：“你妈不是不做饭吗？”
苏念说：“所以啊。”
季熔笑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苏念在旁边看着，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眉来眼去？”
季熔说：“谁眉来眼去了？”
苏念说：“你俩。”
顾冰川说：“没有。”
苏念说：“有。顾总，你刚才看他那眼神，都快出水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低头吃饭。
苏念在旁边笑得不行。
两点四十，三人到了星曜娱乐楼下。
苏念仰头看着那栋楼，说：“我还是第一次来。”
季熔说：“你不是追梦吗？没来过？”
苏念说：“没，我爸说要来就自己闯，不许靠家里。我一直在家等机会呢。”
季熔说：“那你来干嘛？”
苏念说：“陪你啊。”
顾冰川在旁边，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说：“顾总，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情敌。”
顾冰川说：“我知道。”
苏念说：“那你怎么看我的？”
顾冰川说：“像看电灯泡。”
苏念笑了：“顾总，你还挺幽默。”
三人走进大厅。
前台小姐姐看见顾冰川，眼睛亮了：“顾总好！”
顾冰川点头：“嗯。”
小姐姐又看向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苏念。
苏念冲她挥手：“你好，我是苏念，季熔的朋友。”
小姐姐说：“你好。”
电梯来了。
三人进去。
电梯门关上，苏念说：“顾总，你在这儿很受欢迎啊。”
顾冰川说：“投资方而已。”
苏念说：“那个前台小姐姐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
顾冰川说：“没注意。”
苏念说：“那你注意谁？”
顾冰川看向季熔。
季熔看着电梯数字，假装没听见。
苏念在旁边憋着笑。
十八楼，沈韬在电梯口等着。
看见三人一起出来，他愣了一下。
“苏念？”他说，“你怎么来了？”
苏念说：“沈哥好！我来陪季熔。”
沈韬看向顾冰川，又看向季熔，最后看向苏念。
他说：“行，一起吧。”
四人走进会议室。
长桌边，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星曜的法务、制片人、还有两个投资方的代表。
顾冰川一进门，所有人都站起来。
“顾总好。”
顾冰川点头：“坐。”
他在主位旁边坐下。
季熔坐在对面。
苏念坐在季熔旁边，小声说：“这阵仗，还挺大。”
季熔说：“别说话。”
苏念说：“知道。”
沈韬主持会议。
他说：“今天主要谈季熔的合同。男二号，三十集，片酬按新人标准上浮20%，加上一些分成的条款。大家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法务开始念合同。
季熔听着，大部分听不懂。
他看向顾冰川。
顾冰川正低头看文件，表情很淡，和在出租屋里完全不一样。
苏念在旁边小声说：“他这样还挺帅的。”
季熔说：“别说话。”
苏念说：“知道。”
念完合同，制片人开口：“沈哥，这个分成比例，是不是有点高？新人嘛，能给到这个价已经不错了。”
沈韬说：“不高。季熔的试戏你们看了，那个眼神，那个状态，比很多老演员都好。”
制片人说：“但他没名气啊。”
顾冰川突然开口：“有名气的，你们请得起吗？”
所有人看向他。
顾冰川说：“这部戏预算八千万，你们原本想请的那个男二号，报价一集五十万，三十集一千五百万。季熔多少？二十万，加分成。分成能有多少？撑死再给五十万。省下的一千多万，够你们把特效做好点。”
制片人愣住了。
顾冰川说：“我没说因为他是我……朋友。我是说，性价比。”
他顿了顿，看向季熔：“而且他演得好。”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沈韬笑了：“顾总说得对。那就这么定了？”
制片人点头：“行，听顾总的。”
季熔看着顾冰川，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又涌上来。
苏念在旁边小声说：“他给你出头呢。”
季熔说：“我知道。”
四点半，会议结束。
大家陆续离开。
沈韬走过来，拍拍季熔的肩：“好好演。”
季熔说：“谢谢沈哥。”
沈韬看向顾冰川，又看向季熔，说：“你们……注意点。”
季熔说：“注意什么？”
沈韬说：“公司有人在传，你知道的。”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那就行。走了。”
他离开。
苏念说：“季熔，我去个厕所，你们等我一下。”
他跑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季熔和顾冰川。
两人隔着长桌，对视。
顾冰川说：“三点的时候，你一直看我。”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我数了，四次。”
季熔说：“你看我更多。”
顾冰川说：“嗯，我看你了。”
季熔说：“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顾冰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说：“因为我看你，是应该的。”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喜欢你。”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你今天在会议上，很帅。”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那种冷着脸说话的样子，挺唬人的。”
顾冰川说：“你喜欢？”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那以后多给你看。”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两人站在那儿，离得很近。
季熔突然说：“刚才你说‘朋友’的时候，顿了一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想说什么？”
顾冰川说：“想说……男朋友。”
季熔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那怎么不说？”
顾冰川说：“怕你不同意。”
季熔说：“那你就别说了。”
顾冰川说：“好。”
但他看着季熔的眼睛，说：“但我会等。”
季熔没说话。
但他心里在说：我知道。
苏念推门进来。
看见两人站在那儿，他说：“你们站那么近干嘛？”
季熔说：“说话。”
苏念说：“说话需要站那么近？”
季熔说：“需要。”
苏念看看他，又看看顾冰川，说：“行，你们继续，我再去上个厕所。”
他转身要走。
季熔说：“回来。”
苏念回头：“嗯？”
季熔说：“走了。”
苏念说：“不聊了？”
季熔说：“聊完了。”
他往外走。
经过顾冰川身边时，他说：“晚上见。”
顾冰川说：“好。”
季熔走出会议室。
苏念追上来，说：“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季熔说：“没说什么。”
苏念说：“那你脸怎么红了？”
季熔摸了一下脸：“没有。”
苏念说：“有。”
季熔说：“热的。”
苏念说：“会议室有空调。”
季熔说：“……”
苏念笑了。
他说：“季熔，你真的完了。”
季熔没说话。
但他心里知道，苏念说得对。
他真的完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苏念说：“季熔，我问你件事。”
季熔说：“问。”
苏念说：“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打算怎么办？”
季熔说：“什么怎么办？”
苏念说：“公开？还是藏着？”
季熔说：“没想。”
苏念说：“你得想。这行，对这种事，没那么宽容。”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那你怎么想的？”
季熔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说：“走一步看一步。”
苏念说：“你不怕？”
季熔说：“怕。”
苏念说：“那还走？”
季熔说：“不走，就停在原地了。”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变了。”
季熔说：“哪儿变了？”
苏念说：“以前你只会躲。现在，你愿意走了。”
季熔没说话。
但他知道，苏念说得对。
是顾冰川让他愿意走的。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两人走出去。
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暖洋洋的。
季熔站在大厅里，看着外面。
他突然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苏念说：“谢我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今天来。”
苏念笑了。
他说：“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他拍拍季熔的肩，说：“行了，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季熔说：“好。”
苏念走了。
季熔站在大厅里，拿出手机。
他给顾冰川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吃什么？”
等了一会儿。
回复：“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你做的。”
回复：“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