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季熔刚醒。
昨晚拍夜戏到凌晨三点,回来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亮了。
顾冰川:醒了?
季熔打字:刚醒。
顾冰川:今天有戏吗?
季熔:没有。
顾冰川:那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季熔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家?
顾冰川的家?
他打字:你家?
顾冰川:嗯。我做饭给你吃。
季熔犹豫了一下。
去他家?
那不就是……
他想了想,打字:好。
秒回:几点来接你?
季熔:十二点?
顾冰川:好。
季熔放下手机,坐起来。
他看着这个十二平米的房间,想起顾冰川那个没去过的家。
会是什么样的?
肯定很大吧。
肯定很干净吧。
肯定……
他站起来,去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找衣服。
十一点五十,季熔下楼。
他换了三次衣服,最后选了最普通的那件——黑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看见他,眼睛亮了。
季熔走过去,说:“等很久了?”
顾冰川说:“没有。”
他拉开车门,季熔上车。
车开出去。
季熔说:“你家在哪儿?”
顾冰川说:“市中心,翡翠天境。”
季熔说:“那是高档小区吧?”
顾冰川说:“还好。”
季熔说:“多大?”
顾冰川说:“一百八十平。”
季熔说:“……”
他想起自己那十二平,沉默了。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什么。就是……你家比我住的地方大十五倍。”
顾冰川说:“那以后常来。”
季熔说:“干嘛?”
顾冰川说:“让你住大的。”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是邀请我同居?”
顾冰川手顿了一下。
他说:“你要愿意,现在就可以。”
季熔说:“想得美。”
顾冰川说:“那就慢慢想。”
两人都笑了。
十二点半,车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季熔抬头看,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光。
顾冰川说:“二十八楼。”
季熔说:“有电梯吗?”
顾冰川说:“有。”
两人进电梯,刷卡,按28。
电梯很快,几十秒就到了。
门打开,是一梯一户的格局。
顾冰川开门,让季熔进去。
季熔站在门口,愣住了。
真大。
客厅大得可以跑步,落地窗采光极好,能看到整个城市的景色。家具很少,一张灰色沙发,一个黑色茶几,一台电视,几个柜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但……
没什么人气。
季熔走进去,说:“你一个人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冷清?”
顾冰川说:“习惯了。”
季熔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沙发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排照片。
他走过去,低头看。
最中间那张,是一个中年女人。
很漂亮,眉眼温柔,嘴角微微笑着。
和顾冰川长得很像。
季熔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说:“那是我妈。”
季熔说:“嗯。”
顾冰川拿起照片,看了看。
他说:“她走的时候,我十二岁。”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我跟你说过?”
季熔说:“嗯。那次你……表白的时候。”
顾冰川说:“你还记得?”
季熔说:“记得。”
顾冰川看着照片,说:“她要是还在,会喜欢你的。”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转头看他,眼睛很深。
他说:“因为你让我笑了。”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她走之后,我很久没笑过。后来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但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很久没笑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一酸。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多年,不难受吗?”
顾冰川想了想,说:“习惯了就不难受。”
季熔说:“习惯,不是不难受。”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嗯。你说得对。”
他把照片放回去,转身说:“我去做饭。你随便看。”
他走进厨房。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落地窗的光里,显得有点孤单。
季熔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回头:“嗯?”
季熔说:“我帮你。”
顾冰川说:“你会?”
季熔说:“不会。但我可以学。”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厨房很大,比季熔整个房间都大。
顾冰川在洗菜,季熔在旁边看着。
季熔说:“做什么?”
顾冰川说:“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季熔说:“又是这些?”
顾冰川说:“你不是喜欢吃吗?”
季熔说:“是喜欢吃,但你只会做这些?”
顾冰川说:“还会别的。”
季熔说:“比如?”
顾冰川说:“牛排,意面,烤鱼。”
季熔说:“那怎么不做?”
顾冰川说:“你不点。”
季熔说:“那你今天做点别的?”
顾冰川说:“你想吃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你做主。”
顾冰川说:“那做牛排。”
季熔说:“好。”
顾冰川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牛排,放在案板上。
季熔凑过去看,说:“这牛排多少钱?”
顾冰川说:“不知道,林晚买的。”
季熔说:“你不管家里的事?”
顾冰川说:“有阿姨每周来打扫,买东西。”
季熔说:“那你平时吃什么?”
顾冰川说:“公司食堂,或者外卖。”
季熔说:“那你给我做饭,是专门学的?”
顾冰川说:“嗯。网上看的教程。”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
顾冰川说:“不用还。”
季熔说:“那不行。”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那你以后也对我好。”
季熔说:“就这样?”
顾冰川说:“就这样。”
季熔说:“好。”
顾冰川笑了。
顾冰川开火,倒油。
牛排下锅,滋滋响。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
顾冰川说:“你喜欢几分熟?”
季熔说:“不知道,没吃过。”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季熔,眼睛里有心疼。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那给你做七分,第一次吃,保险点。”
季熔说:“好。”
顾冰川翻着牛排,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季熔说:“你天天做?”
顾冰川说:“天天做。”
季熔说:“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做给你吃,我高兴。”
季熔没说话。
但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顾冰川。
很轻,很快,像试探一样。
顾冰川僵住了。
锅里的牛排还在滋滋响。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把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说:“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顾冰川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让季熔抱着。
过了很久,季熔松开手。
他说:“好了。继续做饭。”
顾冰川转身看着他。
眼睛亮得惊人。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你刚才在干嘛吗?”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
季熔说:“嗯。抱你。”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因为你刚才说‘做给你吃,我高兴’的时候,我心里很暖。就想抱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说:“季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
季熔说:“会什么?”
顾冰川说:“会更喜欢你。”
季熔笑了。
他说:“那就喜欢。”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你不是一直喜欢吗?那就继续喜欢。”
顾冰川说:“你不怕了?”
季熔说:“怕。但怕也要。”
顾冰川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季熔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季熔说:“牛排要糊了。”
顾冰川说:“不管它。”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两人抱着,在滋滋响的厨房里。
五分钟后,两人松开。
顾冰川去看锅。
牛排已经黑了。
季熔凑过去看,说:“糊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还能吃吗?”
顾冰川说:“能。就是有点焦。”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也有今天。”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你。”
季熔说:“又怪我?”
顾冰川说:“不怪你。怪我太喜欢你。”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顾冰川把糊了的牛排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他说:“凑合吃吧。”
季熔说:“好。”
两人端着盘子,走到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对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开始吃糊了的牛排。
季熔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