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嗯。”
季熔吃完那盘,顾冰川的牛排也切好了。
顾冰川说:“你自己试试。”
季熔拿起刀叉。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切了一下,没切断。
又切了一下,还是没切断。
他有点急。
顾冰川说:“慢点。刀要往后拉,不是往下压。”
他站起来,走到季熔身后。
弯下腰,握住季熔的手。
“这样,往后拉。”
季熔按照他说的做。
一刀下去,切开了。
顾冰川说:“对了。继续。”
他就这样握着季熔的手,教他切。
旁边一桌的人在看他们。
一个女的说:“你看那对,好甜。”
另一个女的说:“那个高个子的,好温柔。”
季熔听见了,脸有点热。
顾冰川松开手,回到座位上。
他说:“会了吗?”
季熔说:“会了。”
他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两点半,饭吃完了。
牛排吃完了,沙拉吃完了,汤喝完了。
红酒也喝了大半瓶。
季熔脸有点红。
顾冰川说:“晕吗?”
季熔说:“不晕。就是有点热。”
顾冰川说:“第一次喝酒?”
季熔说:“嗯。以前没喝过。”
顾冰川说:“那少喝点。剩下的我来。”
他把季熔杯子里的酒倒进自己杯里。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教我切牛排。”
顾冰川说:“不用谢。以后多吃几次就会了。”
季熔说:“好。”
顾冰川招手叫服务员。
服务员过来,说:“先生,买单吗?”
顾冰川说:“嗯。”
服务员拿来账单。
顾冰川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扫码。
季熔说:“多少钱?”
顾冰川说:“没多少。”
季熔说:“多少?”
顾冰川说:“八百多。”
季熔愣住了。
他说:“八百多?”
顾冰川说:“嗯。牛排贵。”
季熔说:“太贵了。”
顾冰川说:“不贵。和你吃饭,值。”
两人走出餐厅。
阳光有点晃眼。
季熔眯着眼睛。
顾冰川说:“现在去哪儿?”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去江边走走?”
季熔说:“好。”
两人走到江边。
一条很宽的江,江水缓缓流着。
岸边有步道,有长椅,有柳树。
人不多,偶尔有散步的老人,跑步的年轻人。
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
风很轻,吹在脸上凉凉的。
季熔说:“这边真安静。”
顾冰川说:“嗯。我喜欢这儿。”
季熔说:“你常来?”
顾冰川说:“以前常来。一个人。”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两个人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在长椅上坐下。
江风吹过来,柳枝轻轻摇着。
季熔看着江面,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很开心。”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像普通人一样,看电影,吃饭,散步。”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这样。”
季熔说:“不用天天。偶尔就行。”
顾冰川说:“每周都这样。”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也看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心跳一直很快。”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不知道。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高兴。”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也是。”
太阳开始西斜。
江面上波光粼粼。
有艘小船驶过,留下一道水痕。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我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看电影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顾冰川看着他,说:“那就一直这样。”
两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步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两人并肩走着。
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前约会过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一次都没有?”
顾冰川说:“没有。以前不喜欢和人靠近。”
季熔说:“那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喜欢和你靠近。”
两人走到一家冰淇淋店门口。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可爱。
门口有个牌子,写着“手工冰淇淋”。
季熔看了一眼。
顾冰川说:“想吃?”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走。”
两人走进去。
柜台里摆着各种口味的冰淇淋。
店员是个年轻男孩,笑着说:“两位想尝什么?”
季熔看着那些口味,说:“这个是什么?”
男孩说:“薄荷巧克力。”
季熔说:“这个呢?”
男孩说:“海盐焦糖。”
季熔说:“那我尝尝这个。”
男孩挖了一小勺,递给他。
季熔尝了尝,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这个。”
他对男孩说:“两个球。薄荷巧克力和海盐焦糖。”
男孩说:“好的。甜筒还是纸杯?”
顾冰川看着季熔。
季熔说:“甜筒。”
男孩打好冰淇淋,递给顾冰川。
顾冰川付了钱,把冰淇淋给季熔。
季熔接过来,舔了一口。
又眯起眼睛。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嗯。你尝尝。”
他把冰淇淋举到顾冰川嘴边。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舔了一口。
季熔说:“怎么样?”
顾冰川说:“甜。”
季熔说:“是吧?”
顾冰川说:“嗯。但没你甜。”
两人往回走。
季熔吃着冰淇淋,顾冰川走在他旁边。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有一抹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安排这些。看电影,吃饭,散步。”
顾冰川说:“不用谢。我也想。”
季熔说:“下次换我安排。”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但我不知道安排什么。”
顾冰川说:“你安排什么都行。”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回到车上。
顾冰川发动车子。
季熔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橙色。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
顾冰川说:“开心吗?”
季熔说:“开心。”
顾冰川说:“那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
季熔说:“好。”
车停在季熔楼下。
两人下车。
顾冰川说:“我送你上去。”
季熔说:“不用。就两层。”
顾冰川说:“送。”
两人上楼。
走到1802门口,季熔拿出钥匙。
他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早点回去休息。”
顾冰川说:“好。”
季熔推开门,走进去。
他回头,看见顾冰川还站在门口。
他说:“你还不走?”
顾冰川说:“想看着你关门。”
季熔笑了。
他说:“幼稚。”
但他站在那儿,没关门。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今天,还没说完。”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今天,我很开心。特别开心。”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还有,我喜欢你。”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也是。”
季熔说:“那,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关上门。
透过猫眼,他看见顾冰川还站在那儿。
站了三秒。
然后转身,上楼。
季熔靠在门上,笑了。
七点,季熔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顾冰川的消息。
“到了。”
季熔:嗯。
回复:今天开心吗?
季熔:开心。
回复:我也是。
季熔:你说了好多遍。
回复:因为是真的。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你知道吗,今天看电影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我心跳好快。
回复:我知道。
季熔:你知道?
回复:嗯。我听见了。
季熔:听见了?
回复:你的心跳。跳得很快。
季熔愣了一下。
他打字:你听见了?
回复:嗯。我靠得近。
季熔:那你心跳呢?
回复:也快。
季熔:我怎么没听见?
回复:你太紧张了。
季熔笑了。
他打字:那下次我仔细听。
回复:好。下次让你听。
苏念打来了电话。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约会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的。”
苏念说:“什么叫挺好的?细节!我要细节!”
季熔说:“看电影,吃饭,散步。”
苏念说:“就这些?”
季熔说:“嗯。”
苏念说:“牵手了吗?”
季熔说:“嗯。”
苏念说:“亲了吗?”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没有?”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那你俩干嘛了?”
季熔想了想,说:“就是……在一起。”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现在说话的时候,在笑吧?”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有。我听得出来。”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季熔,你谈恋爱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真的谈恋爱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恭喜你。”
季熔说:“谢谢。”
季熔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黑了。
对面楼亮着灯。
他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顾冰川握着的手。
想起顾冰川教他切牛排。
想起顾冰川说“和你吃饭,值”。
想起江边的风,夕阳的光。
他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下周还约会吗?
回复:约。
季熔:好。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他在心里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