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别动。”
季熔说:“知道。”
六点,顾冰川拎着外卖回来。
粥,包子,小菜。
他把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把吃的放上去。
季熔想坐起来。
顾冰川说:“别动。我喂你。”
季熔说:“我自己能吃。”
顾冰川说:“你躺着怎么吃?”
季熔说:“躺着也能吃。”
顾冰川说:“别逞强。”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季熔嘴边。
季熔看着他,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张嘴。”
季熔张开嘴。
粥送进去。
温的,刚刚好。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嗯。这家店不错。”
他又舀了一勺。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样,像在照顾小孩。”
顾冰川说:“你就是小孩。”
季熔说:“我二十二了。”
顾冰川说:“二十二也是小孩。”
季熔说:“你才比我大四岁。”
顾冰川说:“大四岁也是大。”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是大人。”
季熔说:“大人?”
顾冰川说:“嗯。照顾小孩的大人。”
季熔笑了。
他说:“行。那大人,我还想吃个包子。”
顾冰川拿起包子,递给他。
季熔说:“你喂我。”
顾冰川说:“你不是自己能吃吗?”
季熔说:“现在不能了。”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他把包子递到季熔嘴边。
季熔咬了一口。
他说:“好吃。”
手机响了。
沈韬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沈韬说:“季熔,听说你伤了?”
季熔说:“嗯。腰。”
沈韬说:“严重吗?”
季熔说:“医生说要躺一周。”
沈韬说:“一周?那剧组那边……”
季熔说:“我知道。给您添麻烦了。”
沈韬说:“麻烦什么?身体要紧。我去跟导演说。”
季熔说:“谢谢沈哥。”
沈韬说:“顾冰川在吗?”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说:“在。”
沈韬说:“让他接电话。”
季熔把手机递给顾冰川。
顾冰川接过来:“沈哥。”
沈韬说:“冰川,季熔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
顾冰川说:“好。”
沈韬说:“别让他乱动。他这个人,闲不住。”
顾冰川说:“我知道。”
沈韬说:“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顾冰川说:“好。”
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你怎么了?!”
季熔说:“腰伤了。”
苏念说:“严重吗?!”
季熔说:“躺一周。”
苏念说:“一周?!那我来看你!”
季熔说:“不用。”
苏念说:“怎么不用?你在哪个医院?”
季熔说:“第三医院。”
苏念说:“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苏念要来。”
顾冰川说:“听见了。”
季熔说:“你让他来?”
顾冰川说:“他担心你。”
苏念冲进病房。
他跑得气喘吁吁。
“季熔!你怎么样?!”
季熔说:“躺着呢。”
苏念看着他,说:“你脸色好白。”
季熔说:“疼的。”
苏念说:“哪儿疼?”
季熔说:“腰。”
苏念说:“我看看。”
顾冰川说:“别动他。”
苏念说:“我就看看。”
顾冰川说:“看也不行。”
苏念看着他,说:“顾总,您在这儿,我就看看。”
顾冰川说:“看完了?”
苏念说:“看完了。”
顾冰川说:“那走吧。”
苏念说:“我刚来!”
顾冰川说:“人看了。可以走了。”
季熔说:“顾冰川,你别赶他。”
顾冰川说:“没赶。”
季熔说:“你刚才那话,就是赶。”
顾冰川说:“那是提醒。”
苏念在旁边笑。
他说:“顾总,您这醋劲儿,真大。”
顾冰川说:“没醋。”
苏念说:“有。您看我的眼神,像看情敌。”
顾冰川说:“你不是情敌。”
苏念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电灯泡。”
苏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季熔。
他说:“季熔,你拍戏也太拼了。”
季熔说:“还好。”
苏念说:“还好?都躺着了,还还好?”
季熔说:“能起来。”
顾冰川说:“不能。”
季熔说:“我就说说。”
苏念说:“顾总说得对。你别动。”
季熔说:“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啰嗦。”
苏念说:“我们是为你好。”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季熔,你好好休息。剧组那边,我帮你盯着。”
季熔说:“你?”
苏念说:“嗯。我和沈哥说,有什么事我传话。”
季熔说:“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你是我朋友。”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你也是我朋友。”
苏念笑了。
他说:“那当然。不然我来干嘛?”
苏念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季熔说:“好。”
苏念看着顾冰川,说:“顾总,交给你了。”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别让他乱动。”
顾冰川说:“知道。”
苏念说:“我明天再来。”
顾冰川说:“明天别来。”
苏念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他要休息。”
苏念说:“我就看看。”
顾冰川说:“看完了就走。”
苏念笑了。
他说:“行。看完了就走。”
他挥挥手,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季熔躺在床上,顾冰川坐在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吓到了吧?”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紧张的时候,手会抖。”
顾冰川说:“你看出来了?”
季熔说:“嗯。握我的手的时候,抖了。”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没事。”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那你怎么还皱着眉?”
顾冰川说:“在想事。”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怎么让你不再受伤。”
季熔说:“拍戏受伤,难免的。”
顾冰川说:“能避免的,就要避免。”
季熔说:“怎么避免?”
顾冰川说:“以后打戏,用替身。”
季熔说:“不行。”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替身拍出来的,不是我。”
顾冰川说:“那你拍出来的是你,但伤了也是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演戏。”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所以我想认真演。什么都自己来。”
顾冰川说:“我懂。”
季熔说:“那你别拦我。”
顾冰川看着他,说:“我不拦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下次受伤,第一时间告诉我。”
季熔说:“好。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冰川说:“不是别人告诉,是你自己告诉。”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记住了?”
季熔说:“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顾冰川笑了。
他说:“你学我。”
季熔说:“嗯。学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那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你说,凭我是你男朋友。”
顾冰川说:“那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那你记住什么?”
季熔说:“记住你是我男朋友。”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有你真好。”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俩,都记着。”
顾冰川说:“嗯。都记着。”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
病房里,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手还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