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说:“下午拍的时候,你帮我看看。”
季熔说:“好。”
顾冰川在旁边,默默吃饭。
没说话。
但脸色正常。
周舟吃完走了。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你今天表现不错。”
顾冰川说:“什么表现?”
季熔说:“没吃醋。”
顾冰川说:“他没笑。”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们聊天的时候,他没笑。你也没笑。”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是统计过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统计了几次?”
顾冰川说:“三次。你们一共说了六句话,笑了零次。”
季熔笑得不行。
他说:“顾冰川,你真的,太有意思了。”
下午的戏开拍。
季熔站在镜头前。
姚樱站在他对面。
两人对戏。
一条过。
导演很满意。
休息的时候,姚樱走过来。
她说:“季熔,顾总呢?”
季熔说:“在那边。”
姚樱看了一眼,顾冰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她笑了。
“他还真坐那儿。”
季熔说:“嗯。我让他坐的。”
姚樱说:“他不嫌无聊?”
季熔说:“他说不。”
姚樱说:“那你得对他好点。”
季熔说:“怎么好?”
姚樱说:“比如,收工早点。比如,别让他等太久。”
季熔说:“知道了。”
季熔走到顾冰川旁边坐下。
顾冰川递过来一瓶水。
季熔接过,喝了一口。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还有几场?”
季熔说:“两场。快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在这儿坐了一下午,无聊吗?”
顾冰川说:“不无聊。”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看你就不无聊。”
季熔说:“看我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演戏。”
季熔说:“演戏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哪儿好看?”
顾冰川想了想,说:“你认真的时候,好看。”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你笑的时候,好看。”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你不笑的时候,也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是夸人还是背课文?”
顾冰川说:“夸人。”
季熔说:“夸得挺好。”
顾冰川说:“嗯。练过。”
最后一场戏拍完。
导演喊收工。
季熔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顾冰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上车。
车开出去。
季熔靠着座椅,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顾冰川说:“累了?”
季熔说:“有点。但高兴。”
顾冰川说:“高兴什么?”
季熔说:“高兴收工了,高兴你在这儿。”
顾冰川的嘴角翘起来。
车在城际公路上开着。
冬天的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
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色。
季熔看着窗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周舟问我,怎么才能演好试探的戏。”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的?”
季熔说:“我说,你就想着,其实你是在乎对方的,但又不好意思说。”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他就懂了。”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刚才说的那种感觉,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嗯。我以前就是这样。”
季熔说:“对我?”
顾冰川说:“对所有人。后来对你,也是这样。”
季熔说:“后来呢?”
顾冰川说:“后来你教会我,可以说。”
又到了收费站。
还是那个女孩。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笑着说:“今天这么早?”
季熔说:“收工早。”
女孩说:“那挺好的。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说:“今天也祝你们幸福。”
季熔说:“谢谢。”
女孩说:“不客气。对了,你们那事,网上还有人传吗?”
季熔说:“有吧。没看。”
女孩说:“别看了。看多了生气。”
季熔说:“好。”
女孩挥挥手:“走吧,路上小心。”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顾冰川,网上还在传?”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林晚说的。”
季熔说:“她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有人在讨论。”
季熔说:“讨论什么?”
顾冰川说:“讨论我们。”
季熔说:“好话坏话?”
顾冰川说:“都有。”
季熔说:“你不告诉我?”
顾冰川说:“没必要。”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看了也没用。”
季熔说:“顾冰川,你这话,挺有道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我想知道。”
顾冰川说:“想知道什么?”
季熔说:“想知道他们怎么说。”
顾冰川说:“有夸的,有骂的。”
季熔说:“夸什么?”
顾冰川说:“夸你演技好,长得帅。”
季熔说:“骂什么?”
顾冰川说:“骂我们不正常。”
季熔说:“你看了难受吗?”
顾冰川说:“不难受。”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知道,他们说的不对。”
季熔说:“他们说的哪儿不对?”
顾冰川说:“我们正常。”
季熔说:“怎么正常?”
顾冰川说:“喜欢一个人,正常。”
季熔说:“那他们为什么骂?”
顾冰川说:“因为他们不懂。”
季熔说:“不懂的人多吗?”
顾冰川说:“多。”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不管。”
季熔说:“一直不管?”
顾冰川说:“一直。”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冬天的傍晚,天已经快黑了。
楼道口的灯亮着。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你吃了多少醋?”
顾冰川想了想,说:“早上一次,中午半次,下午零次。”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还统计?”
顾冰川说:“嗯。你问,我就答。”
季熔说:“那晚上呢?”
顾冰川说:“晚上没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我旁边。”
季熔说:“我在你旁边,你就不吃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以后我天天在你旁边。”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你就天天不吃醋?”
顾冰川说:“尽量。”
季熔说:“尽量就行?”
顾冰川说:“嗯。尽量就行。”
季熔说:“那要是忍不住呢?”
顾冰川说:“就跟你说。”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我在吃醋。”
季熔说:“顾冰川,你知道吗,你吃醋的时候说出来,我就不逗你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真的。你憋着,我就想逗你。”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说。”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我吃醋了。”
季熔说:“现在说一遍。”
顾冰川看着他,说:“我吃醋了。”
季熔说:“吃谁的?”
顾冰川说:“不知道。反正吃了。”
季熔笑了。
他说:“行,知道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季熔走到窗边。
顾冰川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你看。”
顾冰川往外看。
季熔说:“今天快过完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你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和你在一起。”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伸手,揽住他的腰。
季熔靠在他肩上。
两人看着窗外的黄昏。
安静地。
很久没说话。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你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要是你忙呢?”
顾冰川说:“忙完就来。”
季熔说:“要是忙不完呢?”
顾冰川说:“那就加班,加完来。”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样,会累的。”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
顾冰川的手还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明天也会高兴?”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后天呢?”
顾冰川说:“也会。”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