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工兵铲插回后背的卡扣里，靠着五菱宏光的车门站着，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在景瑶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一些，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狼牙公会的会长钟离旭。”云渡念出了那个名字，“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景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知道他？”

“嗯，在世界频道里扫到过这个名字。”云渡回答。

景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钟离旭在游戏里用的ID是‘钟大’。玩家排行榜前三的位置上，现在挂着的就是这个名字。他不在系统公告里出现，不参与世界频道的争论，不公开露面。但他的势力范围覆盖了这片公路至少三分之一的区域。”

“狼牙公会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分支，章宪尊是他放在明面上的人。章宪尊负责处理那些需要露面的任务，钟离旭本人从来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她看了一眼言弋，又看了看云渡，补了一句：“你们之前问过我，为什么一个封测玩家会愿意跟你组队。当时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另一件事——钟离旭也是封测玩家。”

云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追问，但他的目光从景瑶脸上移到了言弋的方向。

言弋的表情依然很淡，但他扶着车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在哑光黑色的金属表面上压出一小片泛白的痕迹。

云渡又问：“你见过他本人吗？”

“没有。”景瑶摇头，“他从来不露面。所有命令都是通过章宪尊传递的。但我听到过一段录音——是章宪尊和其他人通话时我不小心录下来的。录音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那个人的用词方式和系统公告里的语气完全不同。”

“你还有那段录音吗？”

景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设备，和之前在废弃城区找到的信号扫描仪是同一型号。

她按下播放键，一段音频从设备中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碎石滩上依然清晰。

录音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语速不快不慢。

他没有说什么具体的内容，只是一段简短的指令——“三天后，白岩路口，拦截。”

然后录音就结束了。

景瑶按停了设备。

“只有这么短。”她收回设备，“但我把那句话和系统里玩家排行榜上那个ID的语音留言做过比对。声纹特征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那个声音是钟大的。”

云渡看着那台小设备，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段音频里最后几个字的尾音。

他很难判断那个人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录音里那个人说话时背景极其安静，没有一点风声、车声、环境音的干扰。

那个声音像是从一个完全密封的空间里被录下来的。

“他现在在什么位置？”言弋开口了。

景瑶说：“狼牙公会的主力车队三天前从白岩路口往南移动了。他们的行进方向是一个大型资源点的坐标。如果保持这个速度，他们现在应该在东边大约两百公里的位置。”

她顿了顿，然后说：“我手上有他们的路线图。是从一个被他们抛弃的补给点里找到的，虽然标注不全，但至少能看到他们的大致方向。”

云渡从引擎盖上直起身，把蓝冰枪挂回腰间。

他走到五菱宏光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但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偏过头看了言弋一眼。

言弋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灼热的空气中碰了一下。

云渡伸出手，“景瑶，地图给我看看。”

景瑶从战术夹克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

纸张边缘有磨损和折痕，表面有一些被反复翻折后留下的发白痕迹。她把它展开，铺在五菱宏光的引擎盖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比他们之前拿到的那份更粗糙，但标注的位置很清晰。

地图上标着几条主要的路线，其中一条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几个字：主力车队，南移，含物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