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低头喝汤:“我说心里有数。”
“你那点数,喝点酒就没了。”萍儿把醒酒的小汤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个也喝了。”
陆云逸看着那碗汤,脸色又苦了些。
越心立刻低头夹菜,肩膀却抖了一下。
萍儿瞧见了,问:“笑什么?”
越心连忙抬头,一脸正经:“我没笑。我就是觉得干妈说话亲切。”
陆云逸看她:“你方才可不是这个脸。”
越心眨了眨眼:“殿下看错了。”
萍儿这回真笑出声来。
“你们两个啊,以后这府里可热闹了。”
萍儿给越心夹了一块鱼腹肉。
“尝尝这个。今日厨房做得清淡些,怕她宿酒难受。你若吃不惯,回头叫厨房给你另做。”
她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好吃。鱼一点腥味都没有。”
萍儿道:“你从广陵来,那边鱼虾好,怕你吃不惯京里的呢。”
“不会。”越心说完,又顿了一下,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都挺好。”
陆云逸慢慢喝着汤,听她们说话,越心在人前收得住,还是嘴快,但已比在屋里稳了许多。
萍儿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越心夹菜的手停了一下,随后笑道:“睡得挺好。我以前只听人说成婚累,真轮到自己,才知道累在哪里。”
陆云逸低头咳了一声。
越心看都没看她,继续说道:“不过床太软,睡过去就醒得晚了。今早起来时,春杏她们已经在外头等着,我还吓了一跳。”
萍儿笑道:“慢慢就习惯了。”
越心乖巧道:“我学得快。”
“看出来了。”萍儿说,“之前嬷嬷教你的礼,够用。剩下的日子里慢慢看。府里人多,你刚来,谁是谁也记不住。急着认,反而乱。”
越心松了口气。
“那我今日就跟着殿下。她走哪儿,我走哪儿。”
陆云逸抬眼:“我今日想歇着。”
越心立刻转头:“你还歇?”
萍儿放下筷子,看着陆云逸。
陆云逸默默把汤碗端了起来。
越心这才满意,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完,萍儿又吩咐春杏几句。
越心在旁边听着,一个劲点头。
萍儿看她点头点得勤,笑道:“你不用这样紧张。”
越心老实道:“我怕第一天就出错。”
“出一点小错也无妨。”萍儿说,“这府里没人敢抓你的错。”
越心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倒叫她心里暖了些。
陆云逸在一旁说:“干妈说得算。”
越心立刻接话:“那我以后就抱干妈大腿。”
萍儿笑着摇头:“你倒会找靠山。”
越心说:“我从小就知道,出门在外,要先看谁说话管用。”
萍儿看着她,眼里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午饭后,萍儿去了前院。
陆云逸带着越心回了新房。门一关,越心脸上的笑就落下了一半。她先走到窗边,伸头往外看,又回到门边,把门缝瞧了瞧。
陆云逸坐在桌边倒茶:“看什么?”
越心压低声音:“这里说话安全吗?”
“安全。”
“你说安全就安全?”越心绕过屏风,看了看后头,又推了一下后门,“我现在可知道了,王府里到处都是人。万一墙根底下蹲着一个听墙角的呢?”
“这里是我家,再不安全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要不你再去看一下床底吧。”
越心真低头往榻底看了一眼。
陆云逸愣住。
越心看完才坐下:“行,先信你。”
陆云逸笑了:“你还真看。”
“我惜命。”越心端起茶喝了一口,又立刻皱了皱脸,“你们到底为啥爱喝茶,这么苦。”
“下次叫人换甜茶。”
“别。”越心连忙摆手,“我刚来就挑茶,像什么样?我自己慢慢喝就是了。”
她说完,瞥了一眼门口,又把声音压低。
“我问你个事。”
“问。”
“你家为什么这么多下人?”
陆云逸看她。
越心皱着眉,说得很认真:“我以前听你讲那些话,说人不应该伺候别人。我还以为你家里会不一样。”
陆云逸垂眼,看着茶盏里的水纹。
越心接着道:“结果我来了才知道,王府比我见过的地方都讲究。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跟我说等贵贱、均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