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驰让墨羽阁将那些关于张临渊的证据全部分发出去,试图在公审大会前引导舆论。意料之中,那些消息刚放出去不到半天,就被张临渊安插在各大城池的势力强行封锁了。
关于许悸是否有罪的最终裁决会议,在忘川宗最大的广场上举行。
各大宗门的宗主齐聚。张临渊站在高位上,将那些伪造的留影石、阵法残留、以及许清当年的画面一一展示。有备而来的证据如同铁桶一般,将许悸和整个听澜派钉死在了柱上。
最终,在张临渊的主持下,各大宗门以压倒性的票数,通过了“许悸私炼煞气,罪无可恕”的决议。
“诛杀阵,三日午时举行。”
霖逸坐在听澜派的席位上,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安静。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盯着高台上的张临渊。
散会后,谢珏驰和楚憬松走在回廊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谢家主。”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寒山剑宗的柳轻霜。
柳轻霜走到他们面前,环顾四周,随后抬手布下了一道隔音屏障。
“听说你们手上有关于张临渊的真实证据。”柳轻霜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我想看看。”
谢珏驰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废话,直接将玉简递了过去。
柳轻霜将神识探入,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将玉简还给谢珏驰,深吸了一口气。
“听澜派不能灭,许悸也不能死。”柳轻霜声音极低,却字字铿锵,“我们现在就是被张临渊拿来杀鸡儆猴的猴。如果今天他借着诛杀阵除掉了听澜派,那明天,整个修真界就只能永远屈服在忘川宗的淫威之下。”
谢珏驰看着她,挑了个眉,想不到还有不被牵住鼻子走的宗门。
“你们打算怎么做?”柳轻霜说道。
“去截人。”谢珏驰笑了笑。
柳轻霜想了想,丢给谢珏驰一个东西:“截人这事我不好出手,不过这东西能够免疫忘川宗的阵法,帮你们快速离去。”
“谢了。”
然而,就在诛杀阵执行的前一晚,出事了。
谢珏驰正准备和楚憬松商量着什么,陌怀笙却急匆匆地找了过来:“霖逸不见了。”
谢珏驰沉声说道:“坏了!”
他立刻和楚憬松赶向地牢。果然,一路上,忘川宗外围的看守被撤走了一大半,和以往看来非常不对。
当他们赶到地牢时,正看到霖逸已经放倒了几个守卫,正准备强行斩断许悸的锁链。
“霖逸!”谢珏驰厉声呵斥。
霖逸回过头,双目赤红,声音里透着近乎崩溃的嘶哑:“难道要我看着她去死吗?!”
许悸在锁链里虚弱地摇了摇头:“霖逸,你走……我走了,听澜派就真的完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霖逸发疯一样想要劈开这该死的锁链。
谢珏驰没有废话,直接上前,一记手刀狠狠劈在霖逸的后颈。霖逸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张临渊是故意的。”谢珏驰将霖逸丢给身后的楚憬松,“今晚外面的看所那么少,他就是故意放水,让我们来把人带走。只要许悸今晚一走,明天张临渊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听澜派畏罪潜逃,到时候,整个听澜派都会被扣上叛徒的帽子!”
楚憬松看着被吊在半空的许悸,沉声道:“许清当年可能只想到了要听澜派存活下去,却没有想到,这会让后来的听澜派陷入一生的罪责。”
“你们放心,我不会走的。”许悸笑了笑。
“明天,听澜派不会灭。”谢珏驰转过身,“我们也不会让你死。”
回去后,夜色已深。屋内的灯火被楚憬松施法压得很暗,只勉强照亮几人的轮廓。
楚憬松将昏迷的霖逸放到榻上,转过身,目光先后落在了陌怀笙与谢珏驰身上。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明天,你们不要参与。”
陌怀笙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却被楚憬松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是江梦陌氏的宗主。”楚憬松看着他,眼神不容置喙,“你身上担着的是家族的使命。如果是以前,你只是忘川宗的一个弟子,你大可以去。但现在,江梦陌氏宗主不行。”
陌怀笙的嘴唇颤了颤,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他咬着牙,半晌,才从说道:“……我知道了。”
等陌怀笙走后,站在一旁的谢珏驰,忽然笑了笑:“那你呢?”
楚憬松转头看向他。
“你明天一人去劫场?你可是银丝,当年名震修真界的银丝,所有人都看着呢。你这么一过去,这名声怕是彻底毁了。”谢珏驰靠在柱子上,挑了挑眉,“不怕以后走在大街上被人骂?”
楚憬松看着他,神色没有任何波澜:“名声这东西,有什么用。”
谢珏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但他没有继续开玩笑,而是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楚憬松的眼睛:“许悸这一环,关联了太多东西。如果她死了,听澜派就彻底认了罪。以后再想证明忘川宗有问题,难如登天。”
“我知道。”
“所以,你别拦我。”谢珏驰语气平淡,“你也说了,名声这东西没什么用。你敢,我为什么不敢?”
楚憬松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沉了几分:“你身上担的,不是你一个人。”
谢珏驰轻呵了一声:“要是二十年前,我父亲遇到同样的处境,他一定会出手。再远一点,五十年前,我祖父遇到这事,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我们心里都清楚。而现在,这本身就是对的,我就没有理由退。”
他顿了顿,看着楚憬松,笑着加了一句:“况且,因煞气被覆灭的临川谢氏,如今公然和忘川宗作对,站队听澜派,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抗议。”
楚憬松看着他,一时没有接话。
“再说了,就算如果后来我们真的失败了,被张临渊倒打一耙,我也大可以对外说,我是被你‘蛊惑’了,推到你身上不是?反正你也说了,无用。”
楚憬松:“……”
“刚刚陌怀笙在时,怎么不知道拿这话反驳我?”
谢珏驰瞥了他一眼:“总不能一次性就赌上所有吧。”
但其实是,这种事关生死之事,他可以对自己无所谓,但别人不行。
能不参与的尽量都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