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引冬!”
电光石火间梁乐融下意识急促呼喊一声,大半声音却淹没在周遭嘈杂中。
万幸,她眼疾手快抓住穆引冬手臂,及时扶住她,一用力,带动她也站稳。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险些摔倒再到被那只强有力的手扶稳,其实只短短一眨眼之间。
手臂处传来的那阵扯痛感穆引冬根本无暇顾及,她此刻惊恐未定,呼吸急促。
如潮水般的人群仍在朝她们聚拢,她只来得及转头看梁乐融一眼。
至少,那匆匆一瞥里,她看清了那张褪去仓皇又归于平静的脸庞,那泰然自若的神情,无疑给她下了一针定心剂。
类似情况,她知道梁乐融必定已历经多回,也早已习惯,她自己却是头一遭,也终于见识到了热门站点的厉害之处。
裕水路步行街。
她搬来的时间并不久,虽早已听闻过它的鼎鼎盛名,但至今还没有机会去逛一次。
车门已关,12路重新起步。
经由这一“役”,那些在公交中前段车厢站着的乘客大多已定格不动,梁乐融与穆引冬也在其中,被包裹着不得动弹。
她们被迫与彼此紧挨,穆引冬肩抵梁乐融胸口,侧对她。
有滚烫的触感喷洒在穆引冬侧脸,她长睫忽然不自然地扑闪几下,迅速将脑袋压得更低。
她双颊,亦在火速升温。
穆引冬自己也分不清,这股热意,究竟是被梁乐融的呼吸灼烫,还是本就来自她自己体内,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将脑袋一压再压,直至再低不下去。
车上弥漫着一股沉闷浊气,令人十分不适,却另有一股清新淡雅的气息,环绕于梁乐融鼻间。
她动作轻缓,极小幅度地靠近气味源,轻轻一嗅,那味道较之刚才浓了一分,冲淡周遭浊气,那种不适感也被压制下去。
她早已习惯车厢内的一切,却仍下意识跟随那抹本不重要的淡香,鼻尖又向穆引冬贴近。
与此同时,她也能感觉到,穆引冬或许是对她这种悄无声息的行为有所察觉,正不断将头埋下更深。
可越是如此,她不知怎么,就越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独属于穆引冬的气息,正诱她向前,再向前,去往一处繁花盛放的圣地。
不对,我在干嘛,我是疯了吗……
猛然回过神来,梁乐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行为问题之大。
她不声不响抬了头,身体无法与穆引冬分开,尚可动弹的颈项就尽可能控制着避开,与对方保持距离,将脸转向窗边。
她试图,借窗外看过数遍对她而言早已索然无味的景色来转移注意力,再不多看穆引冬一眼。
公交一路轻晃着,梁乐融与穆引冬始终无言,哪怕穆引冬还有诸多想问梁乐融的,在这人群拥塞的空间里,都难以再开口,
何况,她早已被挤红了脸,没有勇气再抬头。
是被挤的吗?她问自己。
或许,也不一定。
两站之后,车上乘客锐减,梁乐融早已从穆引冬身旁挪开两步。
四站之后,穆引冬看到梁乐融往后门走去。
她意识到,对方要下车了,可是……
犹豫时,车停门开,她只能眼睁睁目送梁乐融下了车。
双脚踩在坚硬粗糙的水泥地上,梁乐融狠吸一口气,身心方觉舒畅不少。
关门声在她身后响起,她回头,视线穿透那两扇门落在穆引冬身上。
她看到穆引冬也正看着自己,见自己转身,连忙招手。
等到公交扬长而去,她才反应过来,那是穆引冬在与自己挥手告别。
梁乐融盯着车尾远去的方向,远远看到它驶上那座遇佳桥,很快失去影踪。
她轻皱一下眉头,慢慢收回视线,转身往家方向走去。
今天的事,明天再与穆引冬说应该也不迟。
她倒不着急于解释,就是不知道穆引冬自己,是否会一直记挂这件事。
这一侧车站距离她小区不过百米距离,她无需过马路,走两步就能到。
她并未将今日之事抛在脑后,双眼直视前方的水泥路,匀速平稳地向前走着,思绪却早已飘远。
新人来店里的第一天,她本以为会与往常无异,照旧是平静一日,却没想到,才第一天,竟能发生这么多事。
她忽然笑了笑。
好像也不多,只不过单单这一件事,就让她感觉漫长。
梁乐融家住佳裕苑18栋502,对面501是白子玉家。
其实她父母也住这栋小区,就在前面第6栋,她独自从家搬出来租了这房,是为晚上直播时不打扰到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