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这一觉梁乐融睡得极不踏实,这副身体像是被拦腰折断,头炸开似的疼。
她心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若这头痛需要她来替穆引冬承受,她自是心甘情愿。
不知道引冬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那道身影,梁乐融猝然睁眼,再不顾自己破碎短暂的睡眠时间,一挺身从沙发前站起,又向卧室疾步走去。
她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迅速走到穆引冬床边。
好在,床上的人正安稳睡着,脸色又恢复一些,不再是昨日她第一眼见到时那种惨白的样子。
她暂时放下心来,站在原地,低头凝视熟睡的人半晌,唇边勾起一抹自我安慰的笑意,默默又退出房间。
她很清楚,引冬正在好起来,自己也不能倒下,等引冬醒来后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两个人的角色难道要互换不成?
不,她可不能让引冬担心,她需要补觉,需要足够的休息。
梁乐融回到沙发前,屈膝抱臂侧躺下来,刚阖上眼,天旋地转间,巨大的疲惫感顷刻又将她拽回黑暗。
再次醒来后,她打车回了趟家,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完澡,随便取走几件衣服又匆匆赶回穆引冬家中。
她给穆引冬请了三天假。
白子玉问了一嘴请假原因,她如实告知,也让白子玉放心,自己会照顾好引冬。
这三天时间,她就住在穆引冬家中,也悉心照料她三日。
大部分时间穆引冬都在沉睡,清醒时她给她喂饭喂水,头疼时她替她按摩,将她搂在怀中,带给她这世上最温柔的温度。
这是穆引冬的原话。
用恢复些许力气的声音,趴伏于她怀中,贴在她耳边说着。
“阿融,谢谢你,你的拥抱是这世上最温柔,最温暖的温度,还能……再抱我一会儿吗?”
语气里带着几分请求,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又抱紧怀里那道纤瘦的身体,“当然了,别说是一会儿了,我还要抱到天荒地老都不撒手。”
一件单薄的睡衣,再加一件她亲手为穆引冬穿上的外套,两层衣物加持下,触|手仍尽是骨感。
“引冬。”
她闭起眼,往穆引冬脸上蹭了蹭,低闷的声音呼唤对方的名字,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我还要抱到天荒地老。”
周一晚上,她给自己母亲发去一条消息,告诉她,周三晚上她们不回去吃了,等下次再有机会一起回去。
同事不来倒没什么,怎么她家融融也不回来吃饭了?杨思梅纳闷,问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梁乐融站在穆引冬房间门口,昏暗中,只有她自己手机发出一点光,映出她一张因纠结与为难而绷紧的脸。
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要说是同事生病,自己在她家照顾她吗?
老实说,“同事”二字她不太愿意提起,昨今两日之后,她隐隐觉得,自己与引冬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
最后,她给自己母亲的理由是——我俩一起有点事。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杨思梅却也不再多问,只说一句,那等下次确定好时间提前告诉妈,妈要给你同事大露一手。
梁乐融回:必须的必须的,到时候我提前回去给妈你打打下手,请她饱吃一顿。
这三个晚上她仍睡的沙发,好在终于多了条被子与枕头。
沙发不比她人长,她将自己蜷在被中,度过三个并不安稳的夜晚。
周四。
穆引冬脸色基本已恢复红润,整个人精神许多,喝下一杯温水,她将空杯递给梁乐融。
梁乐融顺势接过放回桌上,这样一递一接的模式她已十分娴熟。
她又看向穆引冬,“要去外面走走吗?”
她知道,这差不多四天的时间引冬几乎一直待在床上,换作谁都会闷得难受,身体既已好得差不多,自己也不能再将她禁锢在床上了,总需要一些活动。
穆引冬看一眼窗外,今日天气晴好,她想她也该出去走走了。
一个久违的“好”字终于稳稳落在梁乐融耳畔,她心中踏实感又重归,不由用力点点头,视线轻移,看向床头柜上那两个小摆件。
一左一右,分别是彩虹Coco与星星Coco,它们被贴着墙面放置,只是方向斜着,都朝向穆引冬枕头处。
第一次走进穆引冬房间时,梁乐融就已一眼看见它们,只是在前几日那种压抑环境下,她根本无心多看它们一眼。
此刻心头一块巨石已平安落地,当她再看向它们时,神色也随之柔和下来。
她俯下身,指尖在那两颗小脑袋上轻点几下,不止家里那两个,这两个也能随时聊起来,“两个小家伙,我和你们冬姐姐要出去活动活动了,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吗?”
话音落下后,房间内又重归宁静,无人应答。
自然不可能有人应答,若两个小家伙真有其中一个发出声响,梁乐融才真要被吓一跳。
她眼珠一转,偷偷去瞟仍靠在床头的穆引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