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餐具偶尔发出碰撞声。
江峙三两口解决自己那碗,摸出手机开始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程叙白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峙的手机上,那是个崭新的手机壳,设计相当……别致。
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孔雀?
正以极其浮夸的姿态展开尾羽,每根羽毛末端还镶着闪瞎人眼的钻石???
孔雀的眼神犀利中带着……几分莫测的睿智?
像是……程叙白猛地呛了一下,粥勺“当啷”一声磕在碗沿。
“怎么了?”江峙头也不抬地问,手指还在屏幕上飞舞。
程叙白盯着那只仿佛在对自己抛媚眼的孔雀,一时语塞。
他想了想,又闭上,最后只是默默低头喝了口粥,决定还是不要问这个明显会让自己后悔的问题。
不过说真的,那只孔雀真是太吸引眼球了,就在晨光里闪闪发光,搞得他不由自主地又抬头看了一眼。
“你的手机壳……”程叙白斟酌着用词,“很……特别。”
江峙这才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独家限量版。”
他用指节敲了敲那只孔雀的眼镜:“漂亮吗?”
程叙白:“…………”
他盯着那只趾高气扬的孔雀,又看了看江峙脸上毫不掩饰的嘚瑟表情,瞬间觉得今早的粥可能放了什么致幻剂。
程叙白瞥见江峙憋笑憋得发抖的肩膀,额角突突直跳。那只该死的孔雀仿佛还在对他挤眉弄眼,嘲笑他此刻的无语。
他居然在一只孔雀身上看到了油腻……
“八点二十了。”江峙起身几下收拾了,水流冲过他用过的碗筷,“你换衣服,我收厨房。”
他的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执行任务,却又带着居家的随意。
程叙白系着最后一颗衬衫纽扣走出来时,客厅已经恢复整洁。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落下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粥香。
江峙站在玄关处,头发还湿漉漉的没吹干,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往公文包里塞文件夹。
“药。”他抛来一个小纸包,包装折得整整齐齐,“剂量写在上面。”
随后弯腰拎起程叙白的电脑包,“今天别开车。”
语气不容反驳。
电梯下行时,程叙白透过金属壁的反光,看见江峙正低头调整左腕的表带。
那只老旧的腕表表盘已经碎成蜘蛛网,表带也起了毛边,却依然被他戴在手上。
车库灯光次第亮起,像是为他们引路。
江峙拉开副驾驶门,又忽地伸手拂过程叙白肩头:“线头。”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西装面料,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江峙笑道:“不行啊程老师,五位数的西装,做工糙了点。”
程叙白看了眼他指尖捏着的一根白色棉纤维,明显是毛巾上沾的。
“嗯,等下给他们写个意见书。”
他的声音平静,嘴角却微微上扬。
“…………”
江峙抖着肩膀低笑起来,程叙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笑意。
……
晨光中的市局大楼披上了一层浅金色。
他们并肩走上台阶时,正巧碰见几位刚来的实习警员和抱着一沓文件的李白。
几个年轻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
“江队!程组!”有人结结巴巴地说,“那个……陈局在会议……”
程叙白微微颔首。
“知道。”江峙把车钥匙抛给他,“麻烦把我车上文件拿一下,301会议室。”他侧身让过程叙白。
玻璃门“叮”的一声开合,晨光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两道修长的剪影。
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清隽似竹,明明步调不同却莫名和谐,最终随着电梯门的闭合消失在金属缝隙间。
几个实习警员齐刷刷扭头看向正喝着豆浆的李白:“……这是?”
李白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豆浆,把包装袋捏成一团:“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啊!”小警员们眼睛瞪得溜圆,像一群等着投喂的雏鸟。
李白手腕一抖,纸团落入几米外的垃圾桶:“习惯就好,这可是咱们局出了名的黄金搭档。”
“搭档?!”实习生们的声调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出回音。
李白被逗乐了,故意拖长声调:“不然呢……”他环视一圈,看着这群年轻人眼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突然板起脸,“你们该不会在想……”
几个脑袋立刻小鸡啄米点头。
“可是李哥……”最机灵的小张压低声音,“我上周值夜班,看见程组办公室的灯亮到三点,江队就在里面……”
“不熬夜张恪怎么落网的?”李白斩钉截铁,“金笱怎么被抓的?”
小刘弱弱举手:“那前天早上,江队为什么在程组车上换衣服……”
“便衣侦查。”李白面不改色,“他总不能在那辆摩托上换衣服吧?马上就有嬢嬢举报他耍流氓!”
几个年轻人交换着眼神,明显不信。
“你们在想撒子?”李白眯起眼睛,手指在太阳穴转了转,“放下你们的CP脑,好好工作!”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却在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翘到耳根。
门关上后,李白立刻掏出手机,他点开那个名为“老油条茶话会”的私人群,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最新进展:【今早又一起上班,程组很开心,江队给他拎包!】
群里瞬间炸锅:
【赌一根华子,绝对有问题】
【老李你悠着点,让江队知道你在八卦他……】
【我早就说他们那个眼神不对劲……】
李白飞快打字:【打住!我什么都没说啊!】
发完赶紧锁屏,把手机扔得远远的,装作若无其事地翻开案卷。
只是那对招风耳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