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算窗口:05:30关闭
诡异的是,同一笔钱居然显示是05:15转出去的。
柏林当地时间:23:35
国际时间:22:35
结算窗口:00:00关闭
可疑的是,新加坡的交易记录伪造的。
当程叙白的目光落在柏林服务器的访问记录上时,他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所有操作都明晃晃地显示着:“央行监管账户:程叙白”的权限。
“这……这绝对不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但他的手指已经比大脑更快地敲下了冻结指令:央行监管账户“程叙白”的权限被立即锁定。
接着立刻远程登录央行柏林办事处的备用系统,手指颤抖着输入三重加密密钥。
屏幕闪烁了两下,突然弹出一条异常日志:
【23:59:59系统同步请求
来源:F先生终端】
“真的是……闰秒调整……”
程叙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沉闷的声响,显示屏的光束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照得惨白。
金融系统的原子钟会在每年6月或12月的最后一天进行闰秒校准,而柏林服务器正好卡在23:59:59这一秒发送了伪造指令,让系统误认为操作发生在次日00:00:01。
就这么一秒钟,被无限拉长的一秒钟,足够让800亿资金从监管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一秒钟的误差,800亿的缺口!
程叙白深呼吸几次坐下,快速在纸上画出了资金流向图:
04:30渝江阶段:
资金以“跨境贸易结算”名义转入虚拟账户。
此时渝江结算窗口即将关闭(05:00)。
而蓉城结算窗口还有30分钟才关闭(05:30)。
这半小时的窗口差,足够资金完成第一步转移。
05:15蓉城阶段:
同一笔资金在蓉城系统关闭前的最后时刻被转出,标记为“退税款”。
监管系统的眼皮底下,这笔钱完成了身份的转换,而此时渝江的窗口已经关闭了15分钟,无法反向追溯。
同一秒钟,03:59:59柏林阶段:
伪造的新加坡接收确认,在闰秒漏洞的掩护下,让整个系统产生了时间认知的错乱。
资金最终汇入加密货币混币器,完成了从监管到合法的转变。
程叙白看着自己画出来的这张图,手心的汗都快把纸浸湿了。
他的右手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间那支万宝龙钢笔滑落,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晕染了刚画出来的关键数据。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彻凌晨的寂静。
程叙白瞥了一眼墙上挂钟,时针正指向凌晨五点。
他起身去洗了个冷水脸,这才去开门。透过猫眼看到江峙站在门外,门一开,江峙带着一身潮湿的夜气冲进来。
“码头截获的集装箱里有服务器。”他掏出一张照片,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上面刻着F=时差!”
照片里的机箱侧板被人用刀刻出歪斜的字母,旁边还有一个确切到毫秒的柏林时间喷漆。
“这个箱子三天前就该到港,”江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海关记录显示它一直在保税区徘徊。”
程叙白猛地转身回到桌前,一把掀开笔记本。
屏幕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看到央行风险预警系统的界面上,一条红色警报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异常资金流动:蓉城结算中心时间校准延迟】
江峙的眼眸猛地紧缩了一下:“这是……”
“时差套利。”程叙白的声音像是含了一嘴冰块,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F先生在利用渝蓉两地的结算系统时差。”
他转身迅速地拿起外套:“去金融城,现在!”
“等等!”江峙紧紧握住他的肩膀,“你手在抖。”
程叙白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正痉挛着握住那支钢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屈卷着。
“不重要,”他挣脱江峙的手,转身继续收拾材料,纸张在颤抖的指间沙沙作响,“800亿正在消失,这是我们能抓到F先生的唯一机会!”
漆黑的红旗H9+撕开渝江清晨的浓雾,轮胎压过湿漉漉的马路,在通往金融城的主干道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车内,程叙白紧盯着平板电脑上跳动的数据流,屏幕光映在他凝重的侧脸上。
“渝江结算系统UTC+8,蓉城结算系统UTC+8,柏林UTC+1。F先生在这三个时区之间精心构造了一个时间漩涡。”
“通俗点程老师。”江峙单手利落地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警务通看着最新消息,“码头那帮人撂了,说那批服务器必须在五点半之前送到金融城A座。”
“五点半?!”程叙白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是蓉城结算系统每天关闭的时间!”
车载时钟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05:15:32。
江峙二话不说,伸手就从程叙白车里摸出备用的警报器,胳膊伸出车窗,“哐当”一声把它扣在了车顶上。
霎时间,刺耳的警笛声划破晨雾,黑色的红旗H9+在尚未苏醒的街道上疾驰,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朝着江北嘴金融城方向急速前进。
车子一个猛烈的甩尾,吱嘎一声停在了金融城A座后门的禁停区。还没停稳,江峙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右手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可他拔枪的功夫,程叙白已经一头冲进了电梯,那双修长的手指悬在电梯按钮面板上,止不住地发颤。
这里是西南经济圈结算中心的心脏,每一秒钟,都关系到几百个亿的资金是安全还是消失。
电梯平稳上升的这几十秒,感觉长得像一个世纪。
程叙白的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你终于发现时差了,Masterpiece】
这凉凉的几个字,让程叙白的右手又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终于抓不住,掉在电梯地毯上,滚出一道又黑又深的墨迹。
江峙弯腰把笔捡起来,指尖无意中摸到笔帽,感觉有凹凸的刻痕。他愣了一下,仔细一看,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规则即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