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遍的另一头,高山流水还在不停俯冲,云江的厘春江地区正在迎接一年四季客流量最多的时候。
有名的厘春茶屋忙得不可开交,几位工作人员交错泡茶装杯服务。
这家茶屋的老板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是柏野知的外婆。
柏桃清常年定居在阎良,柏家父母多年前双双因病相继离世,十几岁的姐弟和外婆相依为命,长大成人后,柏野知休假时就会住回外婆的茶屋,店里忙时都会搭把手。
一家三口一年也凑不到一起几回,这也不是怪事。
柏野知乘着茶香卧在后厨沙发午休,这几天他休假,再过一会他要送柏桃清去机场。
她的阑尾炎已经痊愈,本该是九月中旬就起程回阎良,谁知道她却说好久没回家乡了,要在厘春江多待几天,这一留就是一个月。
茶屋的招牌红茶撞奶的香气将他迷晕,昏昏欲睡。
梦境中,一位穿着碎花长裙的姑娘在花海中绕圈,引来众多蝴蝶。他好奇靠近,脚下的杂乱的树枝浑然间出现,挡住了柏野知的去路。他着急了,用尽全身力气跨过树枝,但还是被一根莫名出现的藤蔓绊倒。
还没来得及喊那位姑娘,他以为来不及了,哪成想那位姑娘向他走来,慢慢蹲下身子:“你没事儿吧?”
头颅抬起,一张许久未见的江南姑娘——棠梨芝。
“柏野知!柏野知!”
这彪悍的嗓音不可能是棠梨芝,梦境被打破,柏桃清拿着锅铲凶狠狠地朝他发火。
“外婆都在前厅忙坏了,你还在这睡呢?!快起来帮忙上茶。”
临走前还踹了他一脚。
头重脚轻的柏野知回正身子,脑袋里冥想着这些天的梦。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棠梨芝,奇怪,只是一面之缘,为什么会多次出现在梦里呢?
“柏野知!别上茶了!送我去机场,我要迟了。”柏桃清又给他重新下命令,都说姐弟二人,肯定有一方能治的了另一一方,在他们两人看来,柏桃清毋庸置疑,肯定是有着无数小手段的“恶毒”姐姐。
高大个儿站起身,给镜子里的自己随意理了理发型。
柏桃清这个人催得紧,他还没来得及洗脸就跑到后院停车场开车。
小庭院再往后就是厘春江的江水,一条孕育着云江生命的河流,夏亮冬美是对于这片江水最好的赞誉。
柏桃清将长发甩向身后,向系上安全带的柏野知发号施令:“快开快开,我真的来不及了。”柔顺的长发没有被好好呵护,而是被炸成一个炸毛丸子头。
从后院开车穿过连接前街的巷子,柏桃清又开始叫喊,这次是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外婆!外婆!”
她才想起来,忘记和外婆告别了。
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不得和老人家打声招呼嘛。“外婆,小桃走喽,等有时间我回来!别太想我!”
满头白发但精神抖擞的外婆推开窗户,挥手示意听见了这番话语,在最后还添上一句:“下次从阎良回来,记得是两个人,别再是一个人了。还有,照顾好自己!”
车窗被柏野知摇上,他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又开始和柏桃清“斗智斗勇”,一场唇枪舌战即将在车内开启。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非要去阎良,现在外婆想看你一眼都难。”
“柏野知你皮厚了吧,那我也搞不懂是谁当初非要报特警学校,你左手的旧伤是忘了吗?现在外婆整天担心你出警时有意外。”
刚工作那几年,柏野知冲锋在最前线,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在一起抢劫案中,柏野知左手负伤,到如今还没有完全疗好。
谁都没让谁,而是越说越来劲。
“去阎良也就算了,谈男朋友也不和我这个当弟弟的说,你当我是空气啊。”
柏桃清想好了反驳说辞,但听到这句话却没有继续争斗下去,话锋一转,找到了柏野知内心深处不想提及重大事件之一。
“哦哦哦,原来我弟弟也是关心我的,只不过我谈恋爱没把人带到你面前把关,你生这个气啊。”
柏野知用力咳嗽,将副驾旁的车窗重新摇下,没接柏桃清的话。
厘春江是云江的一个边区小镇,和三里城的地理位置同义。车内空气凝固许久,柏桃清开始哼歌缓解尴尬,她嗓音沙哑不是唱歌这个赛道的天赋型选手,甚至还有些跑调,一路上半半拉拉地唱了好几遍。
她也认柏野知狠,居然一句话没有再抱怨。
车辆减缓停下,云江国际机场的一号出口车辆人群严重堵塞,现在是下午一点半,看样子得到此结束,剩下的路靠柏桃清自己走完。
她查看行程,松下安全带跳下车。后备箱里的行李箱重新着地,她笨拙地跑回柏野知的视线中,没有什么话要说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话要说。
“柏野知,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
她急得直跺脚:“有话快说哦,过两分钟我人就不在这里了。”
“没有。”
柏桃清翻了他一个白眼,毫不犹豫的转身跑进机场。她有些生气,好歹也是有二十几年的姐弟感情,在分别时刻居然一点也不煽情,这个傻弟弟真的是一个直男,钢铁棒子都打不直的直男!
情绪失落的柏桃清还在心里暗暗骂他,身后却意外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柏桃清!照顾好自己,常回来看看。”
其实,傻人有傻福,这个弟弟还是有良心的,毕竟跟姐姐道别了。
行李箱的轮子快速轮转在大厅,柏桃清跑出二号出口,用尖锐的眼神捕捉到了一辆无人的出租车。司机也是有眼力见的,瞧见来生意了也热情的打上招呼。
“姑娘,去哪儿?”
柏桃清满身轻松,豪言道:“师傅,云江高铁站,以你职业生涯最快的速度到达,我加钱!”
光头司机拉下墨镜,往后视镜中端详了柏桃清几眼,犹豫不决:“老妹儿,你确定?哥的速度,怕你吃不消。”
她往座椅后背一靠,乖乖系上安全带,右手还攥住了扶手。
“师傅,只要不超速,什么速度我都接受。”
听见这话,光头司机放心了揪起的心脏,墨镜一扔方向盘快速打转:“好嘞,老妹儿你坐稳了。”
云江机场到高铁站不算太远,走十五分钟的快速路就能抵达进站最近的入口,光头司机是老师傅,稳稳当当安安全全的将柏桃清送到目的地。
这一路上没有想象的狂飙车子,下车后司机还夸赞了自己一句:“老妹儿,哥技术还行吧。”
“哥你可以参加世界赛车大赛,起码能排到世界第三哈。”柏桃清也是极力捧场,主要是她按时到达了高铁站,没有耽误后续安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