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春茶屋的客流量日日爆满,柏野知从街口就能看见自家茶屋排队排到了店外。他扶着外婆,另外一只手替她拎着好几盒城里糕点铺做的糕点,外婆这次是一个人偷偷跑进城里,完全没有和他打招呼,要不是碰到他回来,万一再出什么意外,他就难辞其咎了,但还没想好怎么数落了外婆一番。
外婆年轻时攒下了一笔钱,封存在银行卡中没有动,女儿成家立业老伴生病去世后,她决定拿这笔钱开一家茶屋,也就是现在的厘春茶屋。
“阿野,你今天怎么回来了,队里没任务吗?”
老人佝偻着腰,想挺却挺不直,只好继续被柏野知搀扶着的前行。
“我和梁旭调班休假,这几天回来住。”手中的礼盒实在太多,晃晃荡荡的影响他搀扶。
“外婆,您干嘛买这么多糕点?家里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厘春茶屋不仅卖茶,还卖特色糕点。这是因为外婆的祖上是糕点传承世家,小时候学得了这一门手艺,更准确的来说外婆还是一个名正言顺的非遗糕点传承人。
“小桃不是爱吃棠梨酥吗,茶屋很少做这款的,我就想着城里的味道小桃小时候也喜欢,就去买了。我当时当给了一个外地姑娘吃呢,那姑娘看面相就水灵,感觉是江南人,结果我一问她说她是雁南来的。”
祖孙二人没有走大门,而是拐弯进了小巷子,能直接通到茶屋的后院。柏野知仔细观察路况,不能有什么小石子磕碰绊倒外婆,耳朵听着外婆唠家常,但嘴巴却没停下说教。
“那您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让我帮您买呀,一个人坐公交多危险,您年纪大了可折腾不起,也别和陌生人搭话。再说了,只要是您寄到阎良去的,我姐都喜欢。”
“哈哈哈哈好好好,那下次外婆把你薅回来,你来做棠梨酥?”
岁月的皱纹爬满粗糙的双手,她掸掸柏野知的肩膀,开玩笑让他来做这传承云江千年味道的糕点。柏野知也不带怕的,从小和柏桃清围着锅炉转,外婆的手艺也是学到了六七成。
“好啊,但老姐就能尝出是谁做的咯。”
脚步在此停下,后院的篱墙门轻轻一推,柏野知先送外婆进去坐下休息。后院阳光明媚,两人坐在藤下晒太阳,过了好一会儿外婆躺在躺椅上轻轻闭上眼睛,他准备给外婆盖上毛毯以免吹风冻感冒。
老人家哼了一声,睁开眼睛拒绝柏野知手中的毛毯,似乎有话要跟他讲。
柏野知将小板凳挪动到躺椅旁,清亮的眼睛散出和儿时同样崇拜外婆的神色,“外婆,还有什么事忘记了吗?”他去触碰外婆的手掌,感受体温。
刚才闭眼准备睡觉时,突然想到今天在宁安寺,柏野知破天荒的跑到愿望树下和老和尚对话,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所以,她好奇,想问问。
“你今天跟着我去宁安寺,去那大树下和老和尚说了什么啊?”
他停顿几秒,想找其他理由搪塞过去。
“梁旭让我替他写个愿望。”
“阿野,重说。你和小桃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还是老的辣,躲不过外婆的火眼睛睛那就如实招去吧。他得从八月份的那场比赛讲起,组织好语言的他长舒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八月份的时候,我姐参加的那个比赛正好是我们分队担任安全管理,我遇见了一个姑娘,她叫棠梨芝。我们两也就是萍水相逢吧,我送她去高铁站,她的一个小挂件落在我车里了,我盼着跟她哪天再遇见还给她。但后来她就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每天都是。”
“我就随便去问了宁安寺的老和尚,他说愿则顺其自然,顺可择日相逢。”
柏野知想着外婆人生阅历多,或许会有比老和尚更详细的解释。
“棠梨芝?我差点听成了棠梨酥了哈哈哈哈。这名字起得真好,梨云清冷,芝兰玉树。”
没想到是这么不正经的回答,柏野知啧了一声表示不满。她才收起笑声,陷入沉思。
“在我小时候,听人说梦境和现实都是相通的。梦中人画中仙这样的梦我小时候也做过,这东西要靠缘分的,强求不得。”
“但你梦见了这个姑娘,八月份就认识的!居然都不告诉你外婆?柏野知,你是不是情窦初开了?”
这刺耳的提问整得柏野知浑身发麻,现在全家上下就只剩下他一个单身汉,外婆秉承着早些成家立业的心理,不知催过了他多少回,没想到这次却露出了小尾巴。
“没没没,外婆。”他着急否定。
“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对不对!”
“没有的事!”他脸终于红羞了起来。
“阿野你骗不过我的,外婆都懂啦,你的梦中人没准也梦见你了呢。”
柏野知赶忙起身离开,外婆简直是柏桃清附身,叽里呱啦讲个不停,好了,现在对于这份感情,又多了一个知晓的人。
云江的气温怪得很,这些天的温度持续上涨,似乎是要过夏天的节奏,幸亏棠梨芝有先见之明,多备了几套春夏套装。来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半,年假已经过去了一半云江已经被她逛了个遍,但总感觉遗忘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