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花园里站定，程今悦这才有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还在猜贺宇的性向，而且一直以为贺宇就算喜欢男的，应该也是上面的，但刚才……

“他们又看不到我们。”白无常不满：“你好保守。”

程今悦头上还冒着烟，脸通红：“非礼勿视！”

白无常却看着他，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算了算了，毕竟你也死了七年，就算是夫妻也没理由阻止自已媳妇儿再嫁，更何况你俩都没谈上。”

杀人诛心。

但说实在的，程今悦倒没感觉多少伤心，刚才看到那一幕主要是惊讶，而现在回过味儿来，遗憾仍有，但又真心为贺宇感到高兴。

“我不难过。”程今悦深吸了一口气，反而觉得轻松：“我喜欢贺宇哥，我希望他好，他现在事业有成，又找到了自已喜欢的人，多好，多幸福。”

这是真心话。而且他现在甚至有点庆幸，幸好自已当时没表白，幸好他们没在一起，不然，因为他的死而难过的人又会多一个。

现在挺好的，真挺好。

只是表白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程今悦深呼吸一口气，把心底最后那点失落也随着呼吸一起吐出去。

但他没有呼吸。

他是鬼。

“那过会儿还要回去吗？”白无常问他，一脸期待。

程今悦看他压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干脆地说：“不了，今晚我还想去见另一个人。”

“谁？”

“我最好的朋友欧阳。”

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了，本来以为这个点欧阳应该睡了，但他们到了欧家才发现欧阳根本不在家里，他正在美国那边度假。

“爸，妈，我这女朋友，你看，你放心，别听人瞎说，我不是Gay，我喜欢女的！”

看着屏幕里正搂着比基尼美女晒太阳的欧阳，大半夜被叫醒的欧爸怒了：“你脑子是被美国的太阳晒干了吗？不知道有时差这东西吗？你TM自已看看我这边应该是几点！”

电话挂断，欧爸爸转身搂着老婆睡觉去了。

白无常：“美国去不了。”

程今悦疑惑：“为什么？鬼也分国界？”

白无常：“那肯定啊，现在国际局势这么紧张，手续很难办下来。”

还要办手续？

白无常直接拉着他往外飘：“你以为呢？上次有只鬼说自已仇人在美国，自已就是做鬼也不能放过他，不然就不投胎，结果手续办不下来，他自已偷渡过去差点被大蒜砸死，然后就被扣压了，我们交涉了很久才把他赎回来，我们也损失惨重，他现在在油锅地狱烧锅还债，估计再烧个一百多年就还完了。”

程今悦有点恍惚。

一百多年，做鬼也不容易啊。

“别管那么多了，想想别的，比如有什么跟你有仇的人，我可以去抓几个断头鬼拔舌鬼之类的来吓吓他给你出个气之类的？”

“没有。”程今悦黯然道。

他不是个容易和人结仇的人，反而朋友倒是挺多的，十八年的人生当中，也就一个段默存让他恨上，但是现在也觉得……没什么了。

毕竟，如果不是那个让他觉得屈辱的吻，他连最后见一次父母的机会都没有。这样想想，好像还应该感谢他。

一想到那个吻，程今悦仍然忍不住脸红，干脆晃晃头不再去想。本来他是准备见见欧阳，再去见见生前的其它朋友，但是想到刚才视频里欧阳阳光下的笑脸，又觉得好像没这个必要要。

对他来说好像只是昨天的事，但对活着的人来说，已经过了七年。

七年，人身体的细胞都轮换过一次了，又有多少人真的还需要他这一个告别呢？还惦记他的，他的出现只会再次挑开他们的伤口，忘记他的，也没这个告别的必要了。

程今悦深吸一口气，吐出时仍然感觉自已的喉咙在轻微的颤抖，但还是对白无常说：“我是真的没什么了，我跟你回去吧。”

白无常思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东西递给他。

“这是什么？”

“阎君的强制通行令，白天的事我下去问了，但还是要带你的魂魄下去看看才知道怎么能回事，这还是老黑上次给我的，有了这个，相当于有了阎君的召唤，你就是真和段默存长在一起了，我也能把你撕巴下来。”

段默存。

他个孤单地坐在沙发上人影浮现在脑海里，程今悦捏着手里的通行令，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