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段先生，是我。”

段默存直接过去打开了门。

一个短发中年女人急步跨了进来，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但那双眼睛却让人感觉不止，沉着睿智只是显然很着急。

她一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眼泪未干的李婉婷，就感觉紧绷的肩膀先是一松，而后转头带着歉意对段默存：“段先生，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小婷最近刚回国，可能……情绪有点激动，你也能理解的吧。”

段默存却只是冷着脸，甚至没接她的话：“带她走吧。”

“妈妈……”李婉婷看到女人，也站了起来。

女人显然对于段默存的态度感到不悦，但却忍了忍，转身朝女儿走去：“跟妈妈回去吧，小婷。”

李婉婷留恋地看向段默存，对方却是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走吧，小婷。”

母女俩出去了，段默存坐回了沙发上。

如果按以往的性格，程今悦觉得段默存对李婉婷的态度也太狠了，但是一来显然当年的事大有误会，二来他又觉得段默存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弟，去问问怎么回事啊，他和那美女如果关系这么恶劣，我们还怎么点鸳鸯。”

程今悦不想问，毕竟这是段默存和李婉婷之间的私事，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去管。再说，如果真的是李婉婷出轨，那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倒是段默存抬眼朝他看过来：“今晚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看他也不想提，程今悦就更不想问了，于是说：“不用，而且今天是我的忌日，我想去看看我爸妈。”

段默存眼神默了一瞬，才说：“我送你过去。”

程今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又不认识他们，被看到就太奇怪了，而且我是鬼，我去很方便的，你不用管我，好好睡觉就行。”

能去见父母的喜欢很快就打散了其它念头，程今悦拉着白一宁就直接回了家。

只是这次梦里相见也比上次好不了多少，白一宁拽着几乎只剩透明一片的魂魄回到段默存这里的时候，才不到五点，天都没亮。

本来想像上次一样直接把他塞进被窝，结果却发现床上躺着的人竟然并没有睡着。

段默存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或者说算不上看，只是那么个姿势。

失眠？

白一宁拽着程今悦过去，没等他行动呢，程今悦就已经摸索着爬上了段默存的身上，胸贴胸地趴着了。

过了一会儿，他和身影才慢慢地开始恢复，仍然是半透明的样子在熟睡。

段默存也发现了，他下意识地把手搭上去，似乎是想摸摸他的背，却只能穿过程今悦的身体，落到了自已身上。

“……程今悦？”

屋里幽暗如同一座无声的坟，而趴在他身上的程今悦更不可能发出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更像是一个幻觉。

段默存却盯着他瞧了很久，直到窗帘开始慢慢印出光的痕迹。

他朝窗外瞥了一眼，抬手拉高身上的被子，盖在了自已身上，盖住了那个半透明的，幻觉般的身影，但似乎还嫌不够，一转身，变成了侧躺，手臂在被子里支撑出一个撑高的形状。

白一宁也借着这点光，看清了段默存眼里布满的血丝。

段默存做完这一切，冷硬的脸也柔和了下来，又看了会儿怀里的身影，才终于疲倦地闭上眼睛。

这TM是做朋友？

白一宁抱着自已又碎一地的升职梦遁了。

程今悦再醒时已经下午两点，发现自已躺在段默存怀里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就退开了点，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段默存看着也好像并不太在意。

他放松下来，翻了个身还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时正好段默存的手机亮起，有人给他发微信，程今悦一看已经两点了，立刻去拍旁边的段默存：“段默存，两点了！快起来！”

段默存眉头微微一皱，程今悦想到自已拍他其实没用，段默存又感觉不到他，于是趴到他耳边大叫起来：“起床了！段默存！起床了！”

这次有效果，段默存直接睁开了眼。

程今悦见他醒了，笑眯眯地直起身：“已经两点多了，现在去还……”

段默存眼神发懵，忽地变成一种惊恐，直直地就朝他扑过来。

当然，他扑了个空。

程今悦愣了一下，转身看同样愣在床上的段默存。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鬼啊，你碰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