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谈恋爱,这跟做场春梦有什么区别,如果一场春梦就能解决的事,还会涉及到生死吗?
程今悦刚想说,白一宁就已经化成了一缕飘散的烟。
真是……
但是他又想到白无常说的,段默存求了六年,只希望再见他一面。
这是多大的执念,多深的感情呢?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如此爱他,甚至在他不知情,哪怕已经死去的情况,依然如此爱他。
震撼和感动并重,遗憾与疑惑并存。
令他心疼但又难过。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疑惑的声音:“程今悦?”
他立刻飘了上去,而段默存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弓背垂头,仿佛还半梦半醒。
“段默存?”程今悦一出声,段默的头立刻就抬了起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他,沉寂幽暗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
程今悦无法不被触动,这个人,好像只要是看到自己,就能被点亮。
“应该是白天就回来了,和之前一样。”
段默存立刻高兴起来。
程今悦脑海里还想着白一宁的话,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大事。
他慢吞吞地飘过去坐到了床边,最终还是决定先委婉地试探一下:“段默存,你之前,就是我回来之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段默存微微歪了下头,有点像没听懂人话的大狗,下意识地看着主人在思考。
“除了你回来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段默存望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想自杀?是因为我吗?
可是,他已经死了,如果把希望和支撑放在死去的人身上,放在梦里,那他往后的人生要怎么才能好好活下去呢?
没等程今悦想明白,楼下突然传来大力的敲门声。
“默哥!默哥!你在里面吗?我是贝贝,给你我开下门!默哥!”
段默存皱眉。
程今悦往楼下看。
段默存带着一脸起床气去楼下开了门。
结果一开门,段默存显然一愣。程今悦好奇,也飘过去看,结果看到贾贝贝那一头几乎是贴着头皮的圆寸也是一愣。
“他……也想去当和尚?”
段默存往身边看了一眼,还没开口,贾贝贝倒是先松了一大口气:“你在家啊,我从昨天晚上开始打你电话就不接,刚才还直接关机了,吓的我……你手机呢?被偷了吗?”
他身后还跟着小玲,贾贝贝拉着小玲就直接从段默存身边挤了进来,找到沙发上的手机一看,没电关机了。
“你手机又不是摆设,没电了就敢紧充上啊。”贾贝贝找出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看小玲还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就拉她到沙发上坐下:“小玲,当自己家就行,坐吧。”
小玲看着有些怕段默存,她看段默存没说什么,这才坐到了沙发上。
贾贝贝看到桌上已经化了的蛋糕,好奇地抬头问他:“默哥,你还买了蛋糕?庆祝什么的?”
他一连串的话下来,段默存只淡淡地:“庆祝你从头做人。”
没想到段默存突然来句冷笑话,程今悦一下笑出声来。
贾贝贝倒不介意,反而还有点羞涩地摸了摸他自己的头:“是吧,留了好几年那个发型,这一剪,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程今悦也不习惯,从他见到贾贝贝第一眼起,贾贝贝就留的那一头黄发,估摸着是想学个什么明星,但染了的头发不护理也不打理,基本上就成了鸡窝,不止额头,有时候眼睛都遮住了,现在头发一剔,露出完整的五官和圆润的颅顶,居然感觉连气质都跟着一并变了,没了那流里流气的感觉,清清爽爽的,看着反而显小。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一直没出声的小玲这时忽然出声,她看了好几步贾贝贝,在贾贝贝回望过去的时候声音又更大了些:“这样还凉快,而且头发还会长出来的。”
贾贝贝立刻挺起了胸膛:“对!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以后我再也不染头发了,作为一个纯血中国人,就应该留黑头发。”
段默存表情没什么变化,仍然惜字如金:“有事?”
贾贝贝嘿嘿笑了几声,望着段默存神情兴奋又激动:“默哥,剪头发只是第一步,你小弟我,决定要改头换面,从头做人!我要去读书!考!大!学!”
段默存只是略微挑了挑眉,不说话,看着他。
程今悦则是一脸惊讶,可惜贾贝贝看不到。
不过贾贝贝早就习惯了,也不介意他默哥这幅样子,自顾自地接着说:“小玲要上大学,我也要上大学,我们要共同进步,我已经找好了适合的成人大学,一年之内,我要发奋学习,考上大学,当然了,老师也必不可少,小玲已经答应当我的课后补习老师了,嘿嘿嘿,我!贾贝贝,马上就要成为咱们兄弟中第一个大学生了!激不激动!”
程今悦的惊讶先是在贾贝贝身上,随即又转向段默存:“你没上大学?”
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不是去当和尚了么,上什么大学。
“没有。”段默存说。
“怎么没有激动呢,你肯定很激动,只是你不习惯表现而已,兄弟我都懂。”贾贝贝过来一把揽住段默存的肩,一脸春风得意好像现在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放心,兄弟长的是脑子不是性子,不管以后飞多高,默哥你永远都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