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完支付宝,车也到了。
许南乔在商超下单了些菜和肉,过几天工作不忙。
她想自己做饭。
到了小区楼下,又去快递站取今早到的快递。
iPad在今早寄回。
前不久平板屏幕损坏,寄回商家重修,说大概等待一个月。
到家仔细检查后。
许南乔抱着iPad窝在沙发画画,恰逢今晚灵感爆发,她画起来得心应手。
许南乔是小红书绘画领域博主。
准确来说是简笔画博主。
经常用猫塑小人记录生活中发生的趣事和感悟,风格温馨治愈。
大学时期开通的账号。
起初只是记录自己烦闷、枯燥的大学生活,以及生活中温暖感动人的小事。
粉丝不多。
直到以“我的二十岁”为标题。
在画里详细讲述她的二十岁。
她的二十岁,跟其他人不一样。
身边同学忙着玩乐、谈恋爱的年纪,她忙着打工。
早八晚九。
忙碌的作息充斥了她整个大学时代。
此贴一经发布吸粉无数。
温馨的画风和贴近生活的事件更是引起无数人共鸣。
不过工作后更新较慢加上前段时间iPad送去检修。
算来有一个半月未更新。
后台催更私信早已堆积成山。
许南乔沉浸在画画的氛围当中。
她喜欢画画。
画画时她感到整个世界都慢下来,风变轻,月变柔,就连窗外的知了也舍不得太过吵闹。
她享受安静的氛围。
可能是童年时见惯了争吵,整日被泼辣尖锐的争吵声填满。
所以更觉得安静来之不易。
画完是在两小时后。
许南乔伸了个懒腰,给iPad充上电,捞起床角的睡衣折去洗澡间洗澡。
半小时后,快晚上十二点。
刚吹干头发,就接到了陈岚的电话。
许南乔愣了愣,按下接听。
把手机夹在肩膀,头歪着,“怎么了妈妈?”
陈岚:“这么晚了还么睡啊?”
许南乔含糊嗯了声,手拿过手机,躺到床上,“今天加班,回来晚,刚洗完澡。怎么了吗?”
陈岚:“你堂姐添了个小孩,大后天满月酒席。”
许南乔哦了声,明知故问:“我也要去吗?”
“那毕竟是你堂姐,你还是要去的。”陈岚说,“你哥哥孩子满月,她也来了,不去礼数不全。”
许南乔不想去。
她不喜欢这位表姐,甚至谈得上厌恶。
十二岁,她上初中。
许南乔那段时间身体不好,一直吃药,原本瘦成竹竿的人因为激素慢慢变胖。
一米六,一百斤。
这算正常体重。
不过她那天穿了件偏小的衣服,加上皮肤白。
便显得有些胖。
表姐先是打量了她一眼,又扫过她额头旁的发夹,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阿雪,你看你胖的,小脸圆了一圈。还有这什么发卡,这么难看。”
表姐二十七岁,许南乔十二岁。
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所有人都会无措。
她也不例外。
当时她身边围了一圈人。
所有人都朝她投来大量的目光,不大和善。
许南乔眼圈瞬间红了。
她无措地抓了抓裙边,用力拽下头顶的发卡,脸蛋被毒辣的太阳照得火辣辣地疼。
她难受极了。
可没人帮她,任由堂姐恶意的玩笑。
后来许南乔考上北荷大学。
堂姐希望她能辅导他不成器的儿子。
许南乔果断拒绝。
她不想跟这种亲戚虚与委蛇。面上和颜悦色,背地里把人的痛苦玩笑。
她永远不会原谅欺负过自己的人。
谁也不例外。
电话最后,许南乔说那天工作忙,没时间给拒绝了。
后半夜她睡得并不安稳,连做了两个噩梦,思绪被生拉硬拽回七年前雨夜的场景。
她中间被噩梦吵醒。
六点半起来时眼底淡青,脑袋像是塞了一团团干燥的棉花,闷得很。
到了医院,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便没那么困了。
临上班前,应若真发来条微信。
说在北荷找到了家很好吃的西餐厅,邀她共度晚餐。
她和应若真认识不算久。
但莫名合眼缘。
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对方,相处一个月下来爱好相投。
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许南乔应了。
今晚不用加班,这顿饭也提前约了很久。
上午照常带实习生查房。
顺带听护士长说昨晚急诊来了个头破血流的女人,家属说是从楼道上摔倒的,不过看伤势更像是被殴打。
可女人矢口否认,她老公更是寸步不离守在身边。
像对恩爱夫妻。
护士长觉得这事稀奇。
逢人就说。
不过大多数人都说她想多了,哪有人被打了还不敢吭声的。
许南乔则不这么认为。
果然在下午六点多,病房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倒也没打起来。
又在高级单人病房,护士过去提醒过几次,用处不大。
许南乔刚好下班路过,应若真已经在地下车库等她。
激烈的叫骂声穿透耳膜。
偶尔还夹杂着几句“看老子不打死你”,紧跟着便是女生的呜咽声。
她愣住。
反应过来后,许南乔喊护士报警。
又立刻推门而入。
她没有任何犹豫,全是本能反应,压根没考虑那么多。
她只有一个想法——
救这个女生。
房内的情况远比想象要遭。
一束玫瑰花摔烂在地上,果篮的水果滚得满地都是,被摔成泥的苹果滚在房门口。
女人散乱着头发,男人光着膀子。
说是争吵,不如说是单方面辱骂。
男人面红耳赤,面色不善:“关他吗你屁事?滚出去!”
许南乔不卑不亢走到女人身前,替她挡住男人的怒吼,声音冷静:“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
男人愣了几秒。
也是在这个空隙。
许南乔才垂眼看病房上的女人,左眼皮青紫,额头有明显撞击痕迹,唇角红肿,眼睛像是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