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轩依言裹好浴巾,她才敢转过身,扶着他起身。帮他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后,她转身便要走:“我去请李医官。”
刚要迈步,却被傅明轩拉住了手。他的指尖带着浴后的温热,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深情:“再陪我坐会儿。”
晴儿心头一暖,转身在他身旁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多了几分笃定。
傅明轩望着她恬静的侧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满是安宁与幸福——历经沙场厮杀,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一个女子这般失态,这般心动。
片刻后,晴儿才起身去请李医官,离去时脚步虽仍有一丝不自然,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恰好对上他炙热的目光,晴儿慌忙移开视线,唇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眼底的深情与爱意,再也藏不住。
隔日,傅明轩已换上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左臂的绷带重新包扎过,李医官叮嘱的药膏正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晴儿坐在一旁,正帮他整理袖口的玉带,指尖动作轻柔。
“军营那边该忙活起来了,我得过去看看。”傅明轩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热驱散了晨露的微凉,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晴儿的指尖一顿,帮他整理衣襟的动作慢了下来,抬眸望着他仍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尖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仲毅,李医官说你左臂的伤虽不致命,却需静养,昨日又奔波了一夜,不如…… 不如再休息一日?军营的事,让校尉们先打理着,晚一日处理也无妨。”她实在放心不下,昨天归来时脸色苍白的模样,至今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傅明轩心中一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战场收尾容不得拖延。每一件都是关乎军心的大事,我亲自去盯着,才能放心。”他顿了顿,望着她担忧的眼眸,补充道,“你放心,我会量力而行,绝不逞强,处理完紧要事务,便回来陪你。”
晴儿望着他眼底的沉毅,心中了然:他的温柔予我,可他的肩头扛起的是将士与百姓,这片疆土,才是他放不下的重任。这份心意,她始终都懂,也由衷敬佩。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顺着他的袖口滑下,帮他理了理衣襟,声音软了下来:“那你务必保重身体,切勿劳累。我留在院落里,让人准备些补气养血的汤药点心,等你回来趁热吃。”
傅明轩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轻轻颔首:“好,你在府中安心等候,切勿劳累。”他深知晴儿的分寸,当即吩咐两名细心的女眷留在院落伺候,又派了四名亲兵在院外值守,才转身走出院落。
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晴儿立在廊下久久未动。相思藏于心底,等候亦是甘之如饴。她欣赏他的铁骨担当,也懂他沙场豪情,只愿他事事顺遂,早日平安回府。
营中是有条不紊的忙碌景象。士兵们分成数队,各司其职:有的在擦拭兵器、清点甲胄;有的将受损的玄铁护具被堆放在一旁,等待铁匠修补;还有些士兵正清扫大营。
“将军!”负责军纪的校尉见傅明轩到来,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身后跟着几名亲兵,手中捧着清点好的文书,“此次行动,我军轻伤者五十七人,重伤者十五人,李医官已带人逐一诊治,药材尚充足。只是……”校尉迟疑了一下,语气低沉,“有三名弟兄没能撑过来,遗体已妥善安置。”
傅明轩的神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痛惜。他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朝廷既定的抚恤照例发放,另外从我私人府库之中再拨出银两,额外增补一份抚恤送至各家。阵亡弟兄的家眷,由军营派人全程护送回乡,沿途好生照料。今日午时设灵堂,全军祭奠英烈。”
“是!”校尉应声退下,连忙去传令。
傅明轩转身走向中军大帐,沿途查看营中整饬情况。他深知,清剿虽胜,后续的防务调整、物资补充、舆情安抚,每一件都关乎边境安稳,容不得半分懈怠。
午时,营中灵堂已然搭好,白幡随风飘扬,哀乐低沉。傅明轩身着素服,带领全军将士列队祭奠,神情肃穆。香火缭绕中,他望着灵堂中央的牌位,心中默默起誓,定要守护好这方土地,不负英烈们的牺牲。
祭奠结束后,傅明轩顾不得片刻歇息,翻身上马直奔兆惠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