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长睫微颤，他歪过头，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决绝又蛊惑，

“公主，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舞会结束了，梦也该醒了。”

仔细想想，我好像并不了解西奥多，只知道他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很帅气、很聪明、温柔绅士，又比较沉默寡言，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可是，除了这些，我对他一无所知。

我甚至都没有触及过他日常的生活。

或许在他这种冷心冷情的人心里，我们根本就不是朋友，所以他才那么冷漠。我和他本来就什么关系都没有，有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见我离开，西奥多果然没有追上来，他甚至没有走一步，我只感到了一道视线一直注视着我，很深很深，很长很长，像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和遗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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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斯来找时我还在想着西奥多的事。

“去霍格莫德村逛逛吗？”他问。

自从圣诞节下了那场雪后，雨便一直没停了，淅淅沥沥的，天空是一如既往的灰色。布雷斯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我的答复，看起来比从前吊儿郎当的样子成熟了许多。

大家好像一夜之间都长大了。

“走吧。”

这个节骨眼上，每个人家里都一摊子烂事，还有小巴蒂那鬼鬼祟祟的家伙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阴谋，让人喘不上来气，出去放松放松也好。

“你知道吗？我的继父又死了，第七任了。”布雷斯的神色很平静，好像讲述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生死之间，随意的也只是一句玩笑。

“很抱歉听到这些，我会为他哀悼的。”我漫不经心地说。

布雷斯呵呵笑道：“不用说这些，怪无聊的不是吗？”

“布雷斯——”绵密的雨混着粗粝的风刮在脸上，有着轻微的刺痛感，我停住了脚步。

“嗯？大小姐有什么指示。”

他这身衣服很好看，这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美感，竟有几分陌生和贵气。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我一直很想问，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你真的瞧得起的人吗？”

听到我一本正经问了个蠢问题，布雷斯一下子笑了出来，他弯下腰看向我，平日里的痞气又出现了。

“布莱克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不觉得一个会辛辛苦苦帮某人写检讨的好心人会瞧不起别人。”他眯起了眼看向天边，“我只是对这些事都不太感兴趣，这些人也不太有意思。凯瑟，你难道不是吗？”

“我不是。”我直接了当地说，“我的顾虑太多了，害怕的东西也太多了，所以我才对你很好奇，布雷斯，或者说我很羡慕你。”

这下轮到他沉默了，他捻起一支烟放在了嘴边，火星明明灭灭，白雾绕绕圈圈，消失在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

“你刚才不是说觉得我瞧不起任何人？其实我只是觉得无所谓而已，他们既没有值得我敬佩的美德，也没有侵犯我的利益，那么既然这样，他们是生是死，快乐或者伤心与否，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布雷斯，我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你的心呢？”

他又低下了头，想了一会，抬起了那双漂亮的眼，澄明剔透，仿佛无价的琥珀。

“你，算吗？”

“哗——”雨突然就下大了，大颗大颗的雨点急促地打在我的身上，不过也庆幸雨这么大，给一瞬间的慌乱找了个恰当的理由。

“走，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眼见雨越下越大了，布雷斯拉住了我的手，当机立断朝最近的一个店铺跑去。

店铺不大，却雾气腾腾的，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用粉色的蕾丝和蝴蝶装饰着，空中还飞舞着金色的小天使，不断地向桌面撒下粉红色的爱心纸片。这个氛围显然是超级棒的，如果——

没有我们两个贸然闯入的落汤鸡的话。

喝咖啡的不喝了，说情话的也不说了，甚至接吻的也不接了，所有情侣都齐刷刷地看向我们。

我这才看清这家店的名字：帕笛芙夫人馆。

布雷斯倒是像个没事人似的，他随便要了两杯咖啡，拉着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天呐，那不是布莱克吗，她前几天不是还和马尔福谈着呢？”

“嘘，小声点，被别她听见了，人家有钱有势，咱可惹不起。”

我真的服气了，怎么都议论起我啦？我还听见有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问她们的男朋友“我和她谁更漂亮呀？”，得到的答案自不用说，都是“甜心，你比她迷人多啦。”

我偏过头，一只手遮挡着来自各方的视线，在桌下踢了布雷斯一脚，“瞧你找的好地方。”

布雷斯忙道歉，说一定赔礼谢罪。

“好啦不用，今天找我不只散心这么简单吧，说吧，有什么事？”

布雷斯的神色一下子正经起来，声音也低沉干涩了许多，“我也不卖关子了，是这样的，我想求你借一笔钱给西奥多。我知道我不该向你开这个口，把你也拉进这趟浑水，但——”

他沉吟了片刻，“西奥多现在遇到了麻烦，各方势力都在向他施压，想要把他的血吸个干净…他曾经帮过我，现在举步维艰，我不能坐视不管。”

“原来这事啊，可惜，我倒是想帮他，人家冷淡得很呢，我再巴巴地上前贴上去，那我算什么了？”我不满地撇了撇嘴，“我这里倒有几个用不着的金库，这样吧，你让他亲自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