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哪样？”

“就是——情侣关系。”他的声音缓慢且低沉，似在字斟句酌。

凯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潇洒肆意的眼睛现在可以称得上深情款款。她本来以为自己有一副硬心肠，可在这双眼睛下她还是败下阵来，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凯瑟你别哭，你要是不乐意听以后我就不提了，你别哭呀。”布雷斯手忙脚乱地拿手帕给她擦泪。

凯瑟扭过身体，背对着他，不让他擦。

这段时间真的很奇妙，布雷斯是一个很绅士很有边界感的人，在此之前，他们平时的肢体接触都少之又少，可是这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近距离的身体触碰，怎么想都不可思议。

平心而论，凯瑟很喜欢他。

他的身体对她有很大的吸引力，他整个人也很迷人，她想和他睡，想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生活，可是，可是…

这段时间太短暂了，也太美好，像一场梦。她不敢奢望，也不愿将梦带进现实。

“对不起…我想…我还没做好再开启一段长期恋爱的准备。”她又哭了。

“不用做什么准备的，凯瑟。”布雷斯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就像现在一样，像这几天一样，你不用变什么，如果有什么阻碍，全部我来解决就好。”

她本来想狠狠地骂眼前人一通，让他也把这场梦放下。毕竟她的选择对两个人来说才更好。

可是她怎么忍心？

无数话语哽咽在喉咙，她悲伤地看着布雷斯，“你知道我将来的路吗？”

“不就是消灭神秘人嘛，我销毁魂器都参与了，还差最后一步吗？”

凯瑟摇了摇头：“不，对不起，布雷斯，你妈妈说的对，我是在骗你，你根本不知道…”

“没关系，我愿意，我愿意被你骗，不行吗？”

“我想杀几个人，你知道吗？”凯瑟忽然说，“我要么和他们同归于尽，要么被关进阿兹卡班，我和任何人都不会有一个好结局的！”

她的眼底扭曲着阴郁破碎的笑，让这张一向温婉精致的脸看着状如鬼魅。

布雷斯怔怔地看着她，像是被震惊到了，缓缓吐出几个词:“…没关系。”

“你怎么什么都没关系，我就这么值得让你不管怎么样都要在一起吗？”凯瑟吼道。

她忽然就开始发疯了，拿起手边的枕头就往地上砸，手边能捞到什么就砸什么，边砸边尖叫。

在一片凌乱中，布雷斯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按在了床上，又怕弄疼她，一直注意着自己手上的力道，却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失去了重心，重重地压在了凯瑟身上。

他感到自己的衬衣湿了。

他赶忙起来，看到凯瑟像个小孩子似的，哭得更凶了。

凯瑟看着他，双目失神。

“如果我最先交往的是你就好了，只要你愿意，我想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真该死，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我在这个时候遇见一个这么好的人。”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我——”

“什么都没关系么，布雷斯，如果我说…我爱上了一个杀人犯呢？”

凯瑟向他露出了一抹凄楚的笑。

布雷斯松开了手，错愕地看着她。

“我说，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们的好结局，是因为我早就在脑海里把我和他的坏结局想了八百遍。我每天都在想他，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脸埋在了被子里。

“我…”布雷斯如同被石化的雕像，他垂下头，半晌，一滴泪顺着那张锋利帅气的脸滑落在地上。

“啪嗒”

布雷斯也哭了。

“那我呢？凯瑟…我算什么，我们这段时间又算什么？”

布雷斯质问道，可是就算是质问的声音也很轻柔，似是不忍她受惊。

印象中，凯瑟从来没见他哭过。

他总是斜着眼看人，仿佛没人任何人、任何事能入的了他的眼。他也总是笑眯眯地哄她，给她讲笑话，又仿佛他是一个天生的乐天派，不会被任何烦恼所困扰。

布雷斯背对着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除了最初的那滴泪，还有一直压抑着的、颤抖的肩膀，凯瑟甚至看不出他哭了。

“对不起…”凯瑟换上了衣服，穿上了大衣，轻轻抱了抱他。

然后消失在了满天风雪里。

她还要去一个地方，抓一个不自量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