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比她更挣扎。

说不定他比她还难受呢。

这么一想，按照因果相互论，夏侯氏对张飞，恐怕不只有世人知道的恨吧，漫长岁月里的纠缠，猫狗打架久了都能有感情，何况历史上那对真实的夫妻？

她越来越想知道，张飞和夏侯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种同病相怜的顿悟一出，连日的郁闷一扫而空，“竟是如此。”

她重新编辑了一条短信，郑重发送给夏侯瞑。

[李魁的事，谢谢你，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们之间的债务，还请早些想到偿还方式，这样，双方得到解脱。]

夏侯瞑，“解脱？”

他又发了一条，“你又想到了什么？”

“果然如此。”夏侯瞑也迫不及待想解脱了。

她低头，正好看到了被扔的包装袋背面，一行小小字映入眼帘：

“本品可能引发过度联想，因果错位及情感幻觉，食用后若感参透世事，多为错觉……”

“嗯？我哪里想错了？”

“你们反向宣传是吧。”

“好评，”这不是普通面包，这是启发型食品，”这是让我顿悟了。”

……

一天后，李魁接到了一家外资物流公司的面试通知。

流程顺得出奇，当天就拿到了录用通知，待遇都比在曹氏时更好。

他兴奋地打电话给关照萤报喜，声音里透着股重获新生的敞亮：“关妹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公司真好，人事还说，是李霸龙先生介绍来的，特别照顾，你放心，俺一定好好干！”

龙哥介绍的？

关照萤心里明白了，夏侯瞑兑现了承诺，连这份人情，都绕了个弯，借龙哥的手递过来。

她了然……

定然是不让他未婚妻生嫌，撇清姿态摆得清清楚楚。

一旁……

空气都凝着静，阿修罗推开姨父家那扇红木门，空气中燃烧着淡淡熏香，这里不像寻常家宅，

更像是一座私人博物馆与祠堂的结合体，四壁博古架摆着瓷玉铜器，立着牌位……

牵相不在书房。

他的目光滑过内侧，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微不可察。

……

暗室内，光线幽暗，气温骤降，唯有几盏长明灯映，照着中央那具剔透的冰棺。

男人就坐在旁侧，身上搁了一本《莎士比亚》，另一只手隔着层薄冰，虚描着棺中人沉睡的轮廓。

冰棺里躺着位浅亚麻金发的混血美人，深邃的五官在幽光下透着瓷白的静，时光和死亡都在她身上凝固了。

脚步声在身后顿了顿。

“回来了。”牵相没抬头，声音如常。

“嗯。”

阿修罗走到冰棺另一侧，金瞳里映着姨母安祥的睡颜，也映着牵相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他就这么待了一会，没说话。

“听说，”牵相先打破寂静，“上次在七重狱，你带了个女孩回去？”

“顺手。”他答的很短，半点不想多提。

牵相抬眼扫向他：“她叫萤火虫？你败在她手里……”

“怎么会败？”这不合牵相对他的认知，但值得牵相重视相看，甚至是难得一笑，“看来你两挺有渊源，不止一次了吧？”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你查她？”

牵相对他的直接毫不意外，随手翻了手中的页书，语气平淡，“好奇罢了，毕竟，零可是头一回和女孩有这种……近距离往来。”

他从书页间抽出一份资料出来，望着眼前这头自己看着长大的孤狼一样的孩子，语气里掺着长辈的温和关怀，也有锐利审视。

“你想多了。”阿修罗冷冷打断。

牵相恍若未闻，落点却沉，“那天晚上的事，她看见了？”

“嗯。”

“她还、活、着……”

“杀不死。”阿修罗也觉得奇怪。

“……”

“这本身就是答案了，零。”

阿修罗嫌弃的看着男人，从当初接他时的高高在上的冷傲，到如今这副……

“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八卦？”

“八卦？”男人笑声很苍凉，低头深深望了眼冰棺里长眠的爱人，声音轻得像叹息：“零，我不是在八卦。”

“我是在……把你的故事，一点一点，讲给你姨母听啊。”

“……”

“我们可爱的零，居然被一个女孩按在地上……”

“闭嘴！”

看着阿修罗僵住的表情，无尽感慨：

“她要是知道，零长大后，还是这样嘴硬，一定会觉得……时光从未流动过。”

阿修罗的离开暗室的背影颤了一下，“她……本就没有变化……”

“是啊，”身后是牵相抬手支着额头，正撑在冰面上，无名指戒指的倒影，如棺中人十年如一日，“零长大了，她睡着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变老。

他语气软了些：“在丰都玩够了，多回来陪陪她。”

“哦，对了，”他提醒道，“那女孩身上麻烦不小，藏着不少秘密。”

“我看了她的资料，对你倒是没有什么威胁，说不定还有助益……”

“零，你不用觉得，外面都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