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入绵长的回忆走廊,两侧壁面有很多很多,清晰标注着每一个骗过他的人。
甚至有一位……看来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点击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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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中的火车站老奶奶。】
雨夜水流溅落的滴答声消失不见,化作了火车站嘈杂的人声。
稚栩零跨过边界,正站在异国火车站的售票大厅里,头顶是转动的巨大时钟表,时钟分针,各种陌生的语言,让他心里不适……
小小的手心里,藏着那张写着“白桦林庄园”的纸条,背包里的大额卢布币,是他仅剩的盘缠。
他此去要赶往的方向,是母亲和父亲说好的地点,在俄罗斯喀山附近,一个名为“白桦林庄园”的地方。
母亲的话语犹在耳畔,“去那里,找到看护人米哈伊尔爷爷,他会保护你。”
那是母亲年轻时居住过的,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
他的缩在长途车票的队伍里,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每向前挪动一次,不安就增加一分。她能听到他内心的声音:希望售票员不会细查……希望能蒙混过去……
试了一遍又一遍凑到售票窗口,小小身子踮起脚尖,试图用从母亲那学到的,生硬的俄语单词混着手势表达“喀山”。
可每一次,窗口后的售票员都只是不耐烦地挥手,或是扯着嗓子喊一串他听不懂的话,关键词他听懂了:“证件!护照!”
他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这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焦灼和绝望在一点点累积,像不断上涨的潮水。
几乎要把他困死在这里,
没有票,母亲的遗愿将永远无法抵达。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轻轻靠了过来。一位围着厚头巾的老奶奶,面容慈祥的像童话故事里老奶奶。
她絮絮说了好些话,好像是许多不同国家的语言,说英语时,他正要回复,可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似要开口却没打断。
接下来的语言,他一句都没听懂,终于……最后一句总算听懂了,是带着古怪的口音,却是能辨清的日语,她在问:
“孩子,遇到麻烦了吗?”
老奶奶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指了指售票窗口,无奈地笑了笑,依旧是那口日语:
“这里没有证件是买不到票的,规矩很严,你的家人呢?”
“……”稚栩零沉默了,甚至又想掉眼泪了,老奶奶瞧着他的模样。
一般情况下,不是离家出走的孩子,就是家人走散的。
“不过……如果你只是想去下一站的话……”她微微思考,像是灵光一现:
她指了指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售票窗口,那里排队的人寥寥无几:“那种票就像坐远路地铁,不查证件,就是只能到指定的小站。”
“甚至……”她提出了一个在稚栩零眼里可以操作的方案,“如果你要到很远的话,也可以试试可以分段走。”
“你看,比如你的目的地是这,中间要经A站、B站、C站……你可以像爬梯子一样,一站一站地买短途单程票。”
“这种票不查证件,你只需要在每一站下车,重新买下一段的票就行,虽然麻烦一点,但是能到。”
这化整为零的法子,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那您能帮我买下去这里的票吗?我可以支付你帮我的费用。”
在巨大的困境和一丝新的希望面前,他将写着“白桦林庄园”的纸条递了过去。
“当然可以,孩子。”
老奶奶拿着纸条,对着墙上复杂的列车线路图,认真地比划了一下,最后点向一个听起来陌生,但似乎在同一方向上的小站名。
“这个沃尔孔斯卡站,虽然名字不一样,方向准没错。”
“这样,我先帮你买第一段,从这到A站的票,你把钱给我我去买票,找零都给你。到了A站,就按这法子,再找别人帮你买下一段。”
他几乎没有犹豫,将身上所有的卢布,都递给了老奶奶。
关照萤的内心震惊,“他……他怎么全拿出来了?!”
至少应该先给一部分,看看情况啊!
但立刻,一股源自稚栩零潜意识深处的,理所当然的认知翻涌上来:
“付钱,不就应该付全部吗?’
讨价还价、分批支付……这些市井里的防备与算计,从未出现在他过往的教育,也从未融进他生长的环境。
老奶奶见了这厚厚的一叠钱,明显出现惊讶和狂喜,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可靠的慈祥,她郑重接过钞票,点点头让他在柱子下等着,转身便往售票窗口去。
稚栩零不知为何开始不安起来,视线跟随着她,看到她确实在那个窗口排队,并与售票员说着话……
片刻后,她捏着一张车票转过来,冲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成功的笑容。
然而,可就在她穿过人群往回走时,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她手中的车票和零钱“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身影瞬间被攒动的人群遮了个严实。
再站起身时,她快步走到稚栩零面前,脸上挂着歉意,又掺着几分庆幸。
“吓死我了,差点就丢了。给,你的票,还有剩下的钱。”一张单程票和一叠找零的卢布,被她匆匆塞到他手里。
并催促着:“快,车要开了,在第3站台!记住这个方法,到了A站千万别犹豫,立刻找人帮你买下一程的票!”
“好的,谢谢您。”
在巨大的紧迫感驱使下,来不及细看,道了声谢便冲向站台,踏上了第一段旅程。
车开了,窗外是飞速掠过的西伯利亚荒原,铅灰色的天压着枯黄的草,一眼望不到头。
他望着这一切,
对未知旅程充满了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