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就是他，那头白发……压轴……”
“……确保万无一失，盯紧点……”
一场专为顶级客户筹备的“私人鉴赏会”，将在数周后举行，而他，已被内定为压轴“展品”，时间成了勒在他脖颈上、逐渐收紧的绳索。
不想接受命运，他得想办法逃……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伊戈尔的男孩主动靠近了他，伊戈尔是这里少有的，看起来并未被完全驯服的人，他眼神里有一种被隐藏得很好的桀骜。
在一次擦肩而过时，他说道：“你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对吧？我知道一条路。”
他的心脏在伊戈尔那句话后骤然一跳，但长期处于危险中磨砺出的本能，
让他将所有情绪死死压下。
他甚至没有看伊戈尔一眼，只是抱着安娜要求他学习的俄语入门课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走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记住了。
伊戈尔也没有放弃，他像是找到了唯一的知己，开始秘密地、一点点地向稚栩零展示他的发现。
一条废弃的货运通道，一个监控盲区的时间窗口，他甚至拿出了一张大概却，被画的很潦草的手绘的路线草图。
“我看过地图，记得一些路线，后天垃圾清运时，西侧走廊尽头的守卫会离开岗位去帮忙，那里有个旧通风管道，外面连着一条小巷。”
稚栩零沉默着，像是在艰难地消化这些信息，然后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试过？”
伊戈尔脸上露出一个苦涩又无奈的表情：“我一个人不行，需要有人望风，需要有人同时行动分散注意力，我观察了很久，只有你……看起来还没放弃。”
理由似乎无懈可击。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躲在楼梯间的死角，休息室的窗帘后，在一切可能的隐蔽角落，
进行着短暂的计划交流。
他贡献了自己观察到的守卫在特定时间会打瞌睡的信息，伊戈尔则不断完善着路线，甚至画出了更详细的示意图，把通风管道拐角都标了出来。
最终敲定：“下周二晚上，厨房接收补给时，后门守卫会换班，有整整五分钟的空档。我们一起冲出去。”
计划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考虑了细节。伊戈尔的坦诚和共享风险在接下来的日子，淋漓尽致。
他们像真正的同盟者，秘密地完善着计划，交换着仅有的信息，伊戈尔甚至给稚栩零打气，“我们一定就会出去的……”
这些都一点点融化了稚栩零经历背叛而筑起的冰墙，患难之中，他选择了相信。
“到时候，我会去白桦林庄园，你去哪里？”
伊戈尔选择了沉默，“外面很大，我……我还没有想好。”
周二晚，行动时间。
按照约定，他提前潜伏到了汇合点附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定的行动时间到了……然后过了。
伊戈尔没有出现。
一种不详的预感而来，难道伊戈尔出事了？
正想撤离，刺眼的灯光却突然亮起，将他完全暴露。
本该不在的守卫队却不知从哪窜出，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轻易就将他按倒在地。
“漂亮小孩的脑子就是灵活，想从我的地盘飞走？守卫长的声音哈哈大笑，“有人告诉我，你打算逃跑，嗯？”
稚栩零的心沉了下去，他被出卖了。不是计划泄露，而是被提前告密。
他被扔进了狭小幽暗的禁闭室，守卫长的咆哮还在耳边震荡：“要不是你这张脸太值钱，我现在就废了你！”
这里没有食物，只有偶尔提供的、仅能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的水。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吞噬着所有感官，时间失去了意义。
就在他昏昏沉沉不知年岁何时要晕过去的的时候，一阵尖锐刺耳的噪音突然炸响。
驱散了所有困意，这是精心设计的精神折磨，不得睡觉。
旨在摧毁他的意志，却不会在他的“商品”外表上留下任何瑕疵。
隔壁突然传来断续哭喊，那是彻底的屈服：“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好好的，再也不逃了——”
这个声音，是上次的棕发男孩？
很快他的声音消失，伴随着开门的声音，他好像被从禁闭放出来了。
而他的幽禁才刚刚开始……不得睡眠的过程如此折腾人，折磨神经，他的视线一片模糊，闭上眼睛，除了刺耳的噪音，还有……
樱花树下，溅开的尘土，把樱花染红的鲜血，是父亲那句守护的誓言，成了碎片……
如今自己被接二连三的欺骗，不得出去，难道只能沦为货品吗？
他的心无限沉入低谷。
手腕上贴着的铜片手环，那是为了应付火车的安检，父亲留下的墨家机关刀化形而成，一直贴身戴着……
他刚打算把它取下来。
就在这时，他惊讶的发现，在无边黑暗里，自己手心居然出现了微微荧光，
这个图案是什么？
可它是这里唯一的发光的物体，即使它很微弱。
……
不知过了多久，禁闭室的门开了。
光线刺入眼帘，狠狠扎进他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逼得他生理性地眯眼，睫毛剧烈地颤抖。
门口立着的身影，正是穿着一身干净新衣，脸上带着轻松，甚至有些得意笑容的伊戈尔。
伊戈尔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轻笑了一声，用流畅的俄语，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是不是在等我，抱歉啊，那天晚上，我被守卫长叫去帮忙整理库房了，实在抽不开身。”
稚栩零抬起头，蓝色眼眸微弱的闪烁着最后的倔强，这是他最不明白的事，“你为什么不想逃？”
伊戈尔想过了他会气急败坏的咒骂，怨毒的眼神，甚至是绝望的哭喊，想过了太多，就是没想到他会来上这一句：“逃跑？逃到哪里去？”
“自由……哪里都好。”
伊戈尔却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讽刺笑容。
真他妈可笑的理想主义。
“我是孤儿，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在街上像野狗一样找吃的，冬天差点冻死，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能和比我大两倍的人拼命。”
他指了指周围，“在这里，至少我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安稳，虽然像件商品，但至少……是件活着的商品。”
伊戈尔的目光变得锐利，甚至带着批判，“那你呢？为什么要逃？你长得这么好看，注定会被送到顶尖的大人物手里，会有享用不尽的财富和权力，你逃出去干嘛？”
“你不也是身无分文来的吗？你又能做什么？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吗？”
稚栩零无法回答，他无法说出白桦林庄园那个虚无缥缈的执念。
“你知道吗？举报试图逃跑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顶级货”，会被视为“忠诚”和“可靠”。
“守卫长承诺过……这会让我们在最终被推荐时，获得更好的去处，也许是给某个实权人物当随从，而不是沦为纯粹的玩物。”
他看着稚栩零已经无法挣扎的眼神，最后说道：
“抱歉，零，你给我的自由太遥远了，而守卫长能给我的未来更实在。出卖你，是我在这里，能为自己做的最好的投资。”
他歪了歪头，脸上绽开一个天真却又无比恶毒的笑容：
“所以，我对这里很多人都问过……“你想逃跑吗？”……甚至主动蛊惑他们去做这件事，可惜，我举报人的名声不好，你又太过孤形影只，和他们处不来，不知道这样的内情……”
“大多数人都学聪明了，不敢回答。”
“所以……”他仿佛开始宣布一个胜利判词：“只有你，这个顶级货，只有你……回答了我。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