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总摒弃不详,有趣的,将枯燥乏味的奉为真理,我却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你可唤我,甄诩。”
“……”
“哦,你刚说什么来着?对,就是这种不用文言文的那种?”
“拿根棍子,不要用手。”
……
关照萤无奈,只能拍了拍手上的土,对一旁疑惑的夏侯灼道:“……等一下,我需要找根树枝。”
夏侯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从旁边折来一根枯枝递给她。
……
“重新开始!”关照萤目光坚定,“这次,我们已经知道了失败的答案。”
【警告警告,想要对刘备军队不利,刘关张属性特质不配合。】
【曹操特质,跃跃欲试中】
“咦?”
等她再一次抬头,身边的夏侯灼不见了。
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她已身处一个喧闹的古代军营口。
还傻傻拿着那破树枝,
中军大帐前,旗号飘扬,帐口走出一位将军,头顶浮动着淡淡的、属于夏侯惇三个字的虚影,
他正在听取副将汇报,眉宇间带着出征前的锐气,与轻敌的不耐烦。
她不确定的看了几眼,
夏侯惇为什么变成夏侯灼呢?
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的,浅杏色的汉代曲裾,宽袖垂落,腰间系着红色织带,长发简单挽成半髻,垂落几缕碎发。
系统?你这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
刚掀帐而出的夏侯惇突然感觉到一抹视线,看到了地上捧着树枝傻傻看着自己的少女,
愣了一秒,走过。
“将军请,”有人掀开帘子,他进了另一个军帐里。
【补全视野,历史复刻中,穿越东汉末年公元202年,请执行者接近夏侯惇完成献计,攻下博望坡】
关照萤心跳如鼓,她知道必须接近他。
“等等……等等我啊。“她一下子跳起来,挤开人群,朝着大帐走去,“
“站住!何人擅闯军营!”
卫兵立刻横戟阻拦,警惕的看着她,“将军正在商议军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我……”如此和古人对话,让关照萤脑子有点宕机,只能急切的说,“我有要事禀报将军,事关明日之战,必有埋伏,”
虽然不知道哪里冒出个人,但两个卫兵依旧横插两把刀,“你一介女子,也敢妄谈军机?速速离去,否则军法处置!”
就在争执间,或许是冥冥中的因果牵引,或许是那源自血脉深处的一丝熟悉感,帐内的夏侯灼又一次朝帐外望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夏侯灼?!”
她大喊,顺着风掀开的幅度看过去。
“夏侯灼是谁,家中子弟有这号人吗?”
靠,系统搞什么呢?对方连记忆都抹了,他总不能真以为自己是夏侯惇吧?这个副本也太有意思了吧,这里小兵也眼神不好吗?有这么年轻双眼都在的夏侯惇吗。
栗色的头发的吗?有点意思。
“让她进来。”他声音不覆平时的少年清透中,反而添加了点威严。
卫兵愕然,但还是立刻让开了道路。
关照萤快步走入帐内,第一次看到这种气场的夏侯灼,不是平时阳光开朗的,而是浑身笼罩着威压,甚至……有点阴郁。
仿佛能看透她,道:“方才就想问,你是何许人也,为何出现在这?”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接下来要干嘛,她大喊,“将军,明日博望坡之战,刘备必有埋伏,恐有火攻之险,切勿冒进!”
夏侯灼本来觉得荒谬,可是在凝视着她,看清她眼里的认真的时候,下意识问:“你还未回答,你是谁?”
她道,“我正是来投军的。”
此话刚落,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哈哈哈,一介女子,也敢妄议军机?”
夏侯灼还未开口,是关照萤先开口了。
“闭嘴!”
她从没想过,这真实刺骨的场景里,连偏见都一模一样。
“听闻曹公,广纳贤才,唯才是举,我虽是一介女子,也无功绩在身,但——”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等等,曹操,先后三次颁布求贤令,第一次在公元210年。
这才公元202年。
即使周围和这句话计较的并不多,反而继续在笑。
“唯才是举,姑娘好大阔论,曹公从未说过,连朝廷政令都不知,也敢在此胡言!……”
“就是从未听过。”
“女子投军以为是后院过家家吗?”
另一个瘦长脸的将领跟着帮腔:“咱们这儿可不是收容所,要投军,先去把门口那杆戟举起来再说。”
“哈哈……”他们左看右看,“她举得动吗?”
说完摆摆手,“姑娘,快走吧。”
“郭嘉,贾诩,举得动吗?”
对方一愣。
“他们能上阵杀敌吗?二者皆为当世奇才,尚且不能举动,我为什么要以武力来证自己的谋略,反之你们觉得,曹公虽未说唯才是举?可我不能斗胆一试吗?”
“且不说,曹公的唯才是举,一直存于行中,陈琳曾写下檄文辱骂他,尚且没被曹公计较,戏志才,郭嘉出生尚不算士强,依旧被引起重用,你们若觉曹公容不下我一介女子,岂不是小瞧了曹公的气量?也小看了这天下人才。”
沉默,再是沉默,静默,帐中将领一时面面相觑,除了夏侯灼忍不住笑了,还有旁边的于禁开口,“这位姑娘说的对,曹公用人,正是不拘一格。”
这位于禁将军便是行伍底层出生,依旧被曹操重才而用,今天的话语权仅次于主帅的存在。
关照萤想想又道,甚至是笑了,“诸位若觉得女子不可言兵,那等会儿听完我说的,再看看看我能不能举动那戟啊?”
夏侯灼语气缓了缓,“……我是说,你还未说你的名字。”
“关照……”关照萤一愣,古时候,大家都要这样吗。
她尝试变扭的学古人一拱手,“在下,关照萤,字萤萤……前来献计。“
“好,萤萤,”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听过这么取字的,“你说明日博望坡有埋伏,何以见得?又当如何应对?”
“元让将军……”还有人有顾虑。
“无事,且听吧。”
这种跨越时空无条件的信任让关照萤心头一暖,她立刻收敛心神,走向军中帐中悬挂的地图。
【贾诩献计,饵兵之计,断粮之计】
她取出袖中……之前的破树枝,划过地图上的山林关口:“这里,这里,一定有伏兵,我觉得可以派一支小队假装溃散逃跑,引诱敌人出兵追击,然后用强弩部队包围他们,就能攻破埋伏。”
突然觉得这样太像老师拿着教棍子了,她扔开破树枝,用手接着指向坡地的草丛:“他们想要火攻,必定要依靠干燥的东西,今晚可以派人潜行至此,把柴火用水浸湿或者移走,切断火源。”
沙盘推演时的策略,在此刻化为真实的军令雏形。
他天生就是将才,一点即透,甚至不需要沉吟,属于夏侯惇的兵家素养很快激发。
“传令!”他道,“前军变换阵形,化整为零,以十人和五人为作战单位,分梯队抢占坡地的关键位置,中军结成圆阵,坚守阵地,后军夺取两侧的高地,弓上弦,全力压敌!”
狭路相逢,勇者未必胜,善阵者胜!
帐内诸将凛然遵命。
然而,说到如何应对当地民心向背的问题时,夏侯灼微微蹙眉,
这并非他所长。
【曹操霸道与权术·恩威并施,】
“这个简单,先颁安民告示,申明军纪:只讨刘备,不犯百姓。有献上刘备准确踪迹者,赏黄金千两,敢资助敌人,帮助逆贼的,抄斩他所在的乡里。”
她顿了顿,眼尾微挑:
“再派密探进城进镇散布谣言,就说刘备虚伪狡诈,粮草快耗尽了,败亡就在眼前!”
一番布置,刚柔并济,滴水不漏。
夏侯灼望着她,眼底是压不住的惊佩与折服,低低叹道:
“萤萤,主公若在此,必引你为知己。”
可不是嘛……就是曹操本人想传达的。
就是脑海中刘备说,“呜呜呜,你这关萤萤,你怎滴,怎滴说我虚伪狡诈……呜呜呜。”
这直接变成了曹操让她嘴角压不住笑,刘备让她一只眼汪汪落泪。
“你怎么哭了?”
“没事……”
她单手用袖子摸着眼泪,刘备也在心里说,“没事没事,让他夏侯元让一个梦境,不计较不计较……”
她仰着头,一副悲天悯人,突然想起那在明日或会在草丛蹲守的赵云,一瞬间,刘备/曹操/三国信用人生/连她,让她说出一句,“我还有一言,计谋已破,明日万万……不要伤了子龙啊。”
等等为什么还有她?
大概是赵云那张脸,实在让人不忍心。
“……”
军令一道道传下,风卷帐帘,猎猎作响。
幻境之中,博望坡的历史轨迹,被硬生生扳转。
这一战,夏侯惇胜。
……
两人回到点将台上,夏侯灼仍有恍惚,不可思议,“我刚,变成我祖宗了?”
关照萤点点头,“你都不像你了,特别沉稳。”
“不过你不认识我,还愿意听我献计,”关照萤很受感动。
“萤……萤火虫,你这么聪明,我当然听你了。”
她叹了一口气,“不聪明,是开挂了。”
“那也很厉害啊。”他认真道,“唯才是举那段,说得特别好。”
“一般般吧,差点露馅了。”
“那我可以叫你萤萤吗?”
“嗯?”关照萤想到那个胡编的字萤萤,“都可以啊。”
……
【博望坡保兵成功,符合秋日登高领兵,终极讨贼终极开始,请执行者帮助夏侯灼肃清棋盘所有棋子。】
这是什么意思??
关照萤对系统比出个倒扣的六的手势,居然还有第二关,刚才补视野,现在才开始秋日讨贼是吧。
两人再度坠入历史幻境,眼前是博望坡之战劫后余生,对主将无限信服的曹军士兵……
她看向夏侯灼:“帛昂,你在这片土地上用心感受——你心底最真、最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我没什么啊……”夏侯灼刚说一半,下一秒仿若被他老祖宗夺舍了,开始口出狂言,“这乱世,蜀地刘备,伪善而据险,江东孙权,守成而乏略,此二者,皆非真命之主。”
“你我既承此因果,得此机缘,何不……”他扭头看她,目光如炬,甚至向她伸手,敲响了命运的战鼓,“以此为契机,助我,助主公,吞蜀灭吴,一统天下!”
那一刻,他们懂了,什么叫领兵讨贼。
“我……我吗?”
她肯定不敢去接过那要统一的手。
原来夏侯惇是想和关赊搞统一。
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
有没有搞错,博望坡的兵也就几千人,要带着这些兵去攻打,拿下两国?
关照萤和神志恢复的夏侯惇相视一眼,都看出了相当的离谱和震惊。
”我去,老祖宗,说梦话呢?老糊涂了?这怎么打?”
夏侯灼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他本人的迷茫浮现,“那个声音告诉我,必须领兵讨贼,必须……走到最后。”
他看向脚下巨大的、仿佛囊括了整个神州的气运棋盘,“不肃清这些棋子,我们离不开这里。”
【终极目标已更新:辅佐曹魏,终结三国鼎立,完成天下一统。】
【助“夏侯灼/夏侯惇”成就不世之功,名垂青史,弥补其因目疾未能尽展的帅才之憾。】
这才是真正的领兵讨贼。
夏侯灼只能把目光转向一旁的东吴,他有他有手下800打10万的经历,哪怕敌众我寡,可拼死一战。
“不……”太离谱了。
“等我……”关照萤试图开始请神,“你听过张飞关羽万人敌的传说没,就你们曹魏陈昱说的,我们把他们请来,一个张飞打1万个,一个关羽打一万个,对了,对面两国加起来几百万来着……”
突然想起那句,【检测到执行者打算对付蜀汉,刘关张因果不予合作】
现在好了,她想象中的用自己身体的因果请神,起码可以把对方一对一拖着或者消了也不可能了。
“就几千兵,能做什么啊……调用的又不是曹魏大部队。”
“不对……”夏侯惇道,“他们不是历史上的兵,是一支存在这个棋盘,而我们而在的兵。”
这个认知一下点开了关照萤,这支兵确实不对劲,甚至把夏侯灼认成夏侯惇,像在这等了很久的兵。
既然如此,他们的时间线就和历史时间线不一样。
而是和……他们一样。
“所以,”关照萤道,“历史上,曹操曾问贾诩,如何拿下江东完成统一,贾诩留下箴言,“待时”,说纵有强阻,若干年后,天下气运终将归于曹魏。”
“除去赤壁那场东风,似乎一切都和贾诩说的不谋而合,曹魏在三国之中,势力本就最大,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等其他两国都熬不过去,曹魏,拿下他们轻轻松松。”
“可惜……曹魏之中,无人听了此言,除了……”
夏侯灼接道:“一直在等的司马懿。”
“所以想要拿下其他两国,我们无需逆天而行,只需……顺势而为。”
时空仿佛在他们身边加速流淌,两人如同站在河岸的旁观者,目睹着三国时代的辉煌与落幕。
他们看见公元210年周瑜不甘病逝,214年庞统在落凤坡中箭身亡,219年关羽傲然身影败走麦城,同年夏侯渊定军山因率军修鹿角被黄忠斩杀而死,而刚立下战功的黄忠却在次年220年病逝,看见张飞公元221年在帐中末路的悲吼,刘备举国之力为兄弟报仇,夷陵之战却惨败收场,落得一个白帝城托孤的下场。
公元222年,蜀汉马超去世,同年的还有曹魏的张辽,死前喊,“云长老乡,地下还记得我吗……”
夏侯灼一阵心酸,浮现出复杂的敬意与感伤,
“张辽……临终前喊的,“云长老乡”,我小时候听家里人讲这段,总觉得奇怪——明明是敌人,怎么临终还念叨?”
他们家虽世代与蜀吴为敌,但今日亲眼见得群星陨落,方知何为三国耗尽英雄气,何谓……大势已去。
“唉……”关照萤也叹气,感叹这个唯才是举的年代,杀猪的,逃命的,也能傲视士大夫,士大夫也有清骨傲骨反骨,也能说,我心忠于汉室可死谏,色厉又胆薄者也能说出,我的剑未尝不利,更甚者,每每死去臣子,无论是己方敌方,君主们都在相惜落泪。
此后再也没有群英荟萃的年代了,再也没有这样的人文观念了。
他们的目光甚至穿透时空,在公元二百二十年,夏侯惇在洛阳病榻上走完了为将的一生,随后曹操看着落叶伤心数着,“故人如落叶好似风中凋零,不过嘛……”想想又大笑,“我这一生,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休教……”
同年去世。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卷走了每一个具体的生命,无论曾如何叱咤风云。
等……还要等,他们依旧在等待与观望。
他们看着代表诸葛亮的那枚棋子,在蜀汉的疆域内独力支撑。
它依旧不曾退缩,却被无数象征“国力凋敝”,“朝堂内斗”与“北伐重负”的灰色丝线死死缠绕,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那“兴复汉室”的光芒在绝望中顽强地闪烁,却已肉眼可见地接近油尽灯枯。
“蜀汉气数已尽,丞相……也已无力回天了。”关照萤轻叹,道出了残酷的现实。
时机到了。
他们要带领着千年前博望坡那场中保全下来的数千孤军,去征伐这两个行将末路的王朝。
他们没有选择了那位蜀汉最后的名将,天水姜伯约纠缠,而是驾驭着这支跨越时空的孤军,直插蜀汉的心脏成都。
国无良将,民心涣散,曾经坚固的城防在内外交困下,已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东吴的棋盘区域果然开始躁动,试图趁火打劫。
然而,晚年的孙权猜忌暴虐,朝局混乱,那原本倚仗长江天险,防御极强的东吴水师,竟被不习水战的昏聩主帅指挥得漏洞百出。
夏侯灼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他率领着麾下因果之军,如猛虎下山,直扑东吴防线的致命弱点。一场精心策划的奇袭,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撕开了看似强大的防御。
以寡击众,大获全胜。
可还是不对劲…
天下已尽数归曹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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