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蜂拥冲向地脉入口,王秀兰被挤1得东倒西歪反向踉到火堆,她也不急,慢慢等着,似要做最后一个卡点进去的人。
可有人等不了了。
就在石门即将闭合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愕然转头,看见关照萤正用力拉着她,另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也下意识帮忙稳住身形。
“你拉我干什么?”王秀兰不解。
关照萤顾不上多想,放弃了砸金钲的动作,本能地喊道:“秀兰阿姨,快进来!”
两人贴着缓缓闭合的石门边缘,跌入了地脉之中。
“砰”的一声巨响,门外的滔天火海被尽数隔绝。
地脉新鲜又带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们终于可以弯腰大口舒气。
等刚才熏眼睛的烟灰散去,有人睁开眼,说不出话。
这一片静谧而恢弘的地下空间,穹顶高阔,镶嵌数颗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周围是模糊星辰,异兽图案的巨大石柱支撑这一切。
惊魂未定先遇到如此奇迹般的景象,众人又转向了王秀兰,质疑声就响起了。
“你……你怎么把她也带进来了?”一个村民愤怒又害怕的喊道,“她就是纵火犯,她想烧死我们所有人!你把她带进来干嘛?!”
王秀兰还没来得及说,“门这么大,我自己走进来的。”
再一看女孩已经挡在了她面前,“我带她进来,有两个原因。”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们要弄清楚真相,她为什么会和地质队的人勾结?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谋,如果刚才把推她把火里,不就合了外边那些同伙的心意,掩盖罪证。”
这么一说,大家果然开始互相看了,多方猜测。
直到一女孩突然提出来说,“你瞎说的吧,王秀兰是你邻居,你就是故意包庇的。”
“额……”关照萤思绪追忆,忍不住说了一句,“是啊,她是王秀兰阿姨,以前的邻居,逢年节日还给我塞过红包。”
【检测到执行者激活关羽:恩怨分明,恩义不弃的高尚品德,信誉百分比??30】
【典故:昔日关羽将军得曹操厚待,赠赤兔马、封汉寿亭侯。此恩在心,在曹操华容道遇危之时,哪怕道不同,仍旧掷刀放行,全故人之情。】
【人性光辉闪耀古今,撒花。】
【宏观角度,此举太过重义,而让对方东山再起,再扣30大局观信誉分。】
关照萤小时候调皮,打碎了家里新买的东西,虽然也不值钱,但是好巧不巧,撞上了和父母吵架期间,她心虚的不敢回家。
只能在巷子边瞎晃悠,直到暮色风吹地冷雨交加,她也倔强的不回家,一边想着这个点大概心爱的动画片大概已经开始播了。
冷冷的冰雨胡乱地在脸上拍,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这时是手电筒扫射过去了,王秀兰撑伞路过发现了她,王秀兰要带她回去,她就是摇头。
她说自己没哭,她说她不想回家。
还用木棍戳了戳地面的青苔,表示自己正在画画玩耍。
“那去阿姨家看动画片?”
她点了点头。
看路过她家门时,她飞一样的速度做贼心虚的跑开了,王秀兰就知道她肯定是和爸妈吵架了。
王秀兰给她煮了面条,给她放了动画片,还把自己围裙兜里买菜的钱塞给她,甚至从冰箱摸出一根冰淇淋,听说是李哲在家时冻的。
‘小萤不怕,这么晚了,以后不要瞎晃悠了,今天先在阿姨休息,等明天阿姨和你去买个新的,你就说你自己存的零花钱,以后别让你爸妈着急。”
后来许多年,每逢年节,总能收到王秀兰的红包。
“塞红包?”
王秀兰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然而,王秀兰却很抗拒仿佛抗拒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庇护,半晌,她才吐出字眼,
“呵……多少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了……”
“我早就不记得了。”
“……“
周围有不少在嘲笑关照萤的声音,似乎在嘲笑她不合时宜的圣母心。
关照萤有点失落,低声说,“其实您还帮过我,很多。”
“您一个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
“哦,”她道,“那您肯定是发病了,才把我们的故事又忘了。”
有段时间王秀兰抑郁发作,谁也不见整整一年,她每次拍院子里的门都是没有回应,后来是李哲开门了,他的脸色很憔悴。
“小萤妹妹啊,我妈病情很严重,这阵子别来了。”
“谢谢你的看望,还有你提的水果。”
“对了,她让我对你说考试顺利。”
后来她的院门终于开了,再次看到她时,反应了三个月了,才说,“我想起来了你了,你……你是隔壁曾家小萤,这么一瞬间从婴儿长这么大了。”
她叹了口气。
王秀兰,“?”
“我没疯!”
“嗯嗯。”关照萤点头。
人群继续走着,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延伸向前,通往一个白玉雕琢而成的拱门,人们根本不敢去踩。
“玉,这玩意是玉?”
“这成色……”
穿过拱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震撼:
是一座沉睡地下宫殿的超级图书馆。
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书架,由不知名的暗色木材制成,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籍。
人们一遍一遍路过,情不自禁念出来,“天文,农桑,艺术……”
有的则是更加细致的点开了手电筒,想要看的更清楚,有古老的竹简与玉册,有线捆着的古籍,甚至有近代的印刷书籍,涵盖了医术、地方志,最小说,乃至一些描绘奇门遁甲,神仙志怪的孤本,跨越了漫长的时光。
季家人似乎世代都在将他们认为重要的知识搬运、收藏于此。
至于那一片开阔区域,摆放着几张石制书案和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古老座椅。
其中一张书案上,还摊开着一纸页泛黄的书册,仿佛主人刚刚离去。
地宫另一侧,则是特意开辟出了一块石壁,类似“编年史墙”的地方,
上面整齐地镶嵌着无数玉简、木牍,甚至还有近代的日记本。
每一片上都刻着或写着年份与事件,这显然是季家世世代代的年度记录,是他们将家族的历史,如同朝圣般搬运、供奉于此地。
“我的天……这里到底是……”有地质队员忍不住惊叹,用手电筒扫过那无边无际的书海。
关照萤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但紧接着,一丝奇异的熟悉,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窜过她的脊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摊开书卷的石案旁。
幻觉,或者说,历史的残影,骤然袭来——
她正看到,一个身着青衣的模糊身影,正慵懒地倚在石案旁,随手翻动着书页。那身影轮廓不清,却裹着贯穿万古的倦怠与漠然。
“……无趣的故事。”一道似有叹息的声音突然从脑子里传来,不循耳途,直抵心神。
下一秒,那青衣身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倏地转过头——
关照萤感觉他透过她,看到了不知哪个时代,某个刚刚从石门进来,前来祭拜的季家先祖。
青衣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轻烟,瞬间钻入了那个祭祖者的眉心!
刹那间,关照萤竟感觉自己也被迫共享了那个祭祖者的视角和记忆!
她眼前飞速闪过不属于她的画面:
季家先祖童年的趣事、青年的爱恋、中年的烦恼……家族的纷争、隐秘的欲望、不敢宣之于口的算计……如同走马灯般流转。
然后,那失望的声音,和被附体的老者声音的脑中响起,带着厌倦,留下青年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
“呵……无趣的人……
“太无聊了,尽是些柴米油盐,爱恨痴缠……千年了,还是没有进步吗?
幻觉戛然而止。
关照萤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夏侯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