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霄肩头的伤口不浅,再深几分就要伤及筋骨,眼见他阖眸微微喘息着,莺时拿手试了试,他浑身滚烫竟是在发烧,莺时忙把自己的外氅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一边搓着手脚抱着手臂缩在他身边瑟瑟发抖。
方才那幻境到底是谁搞出来的?看着下狠手却又不赶尽杀绝,到底是什么目的?偏偏又叫不来玄武和司离……
想着想着她就坠入了梦乡,梦里暖和极了,好像裹进了一张厚厚的毛毯里,暖暖的,她忍不住抱着蹭了又蹭。
“你再这样我可不能保证我还能把持得住。”
有个虚弱的声音闷闷地自头顶传来,莺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对上霍霄幽黑的双眸,他眼尾染着妖异的红,喘息不止,而她,正趴在他怀里,脸还贴在他胸膛上。
“不好意思啊。”
她想从他怀里爬起来,却被他一把按回去。
“别乱动,乖乖躺着。”他蹙起眉,仿佛烧得很难受,喉头滚动着。
莺时咽了咽口水,霍霄此刻的模样,看起来更像蛊惑人心的妖魅,加上两人这暧昧的姿势,她忍不住挪了挪身子。
“我说了,别乱动。”他把裹在两人身上的氅衣收紧了些,阖着眸靠过来,两人额角相抵,“男人是很危险的,知道么?暮儿?”
“你叫我什么?”
“你不是说你叫暮儿吗?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唇角轻勾,气息滚烫,“这是你的小名吗?”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小时候遇见他的那个人真的是她,不是骆莺时。
她突然喉头酸涩,伸手用力环住了他的腰,“我喜欢你这么叫我。”仿佛她在这个世界里真正地活了过来。
“你再这样,可就别怪我……”
话未说完,她仰起头,微凉的唇瓣不由分说覆了上去,有清冽的气息探入唇齿间。
“光说不练。”她轻轻说。
霍霄笑了,轻抿了一下嘴唇,而后扣住了她的后颈,唇齿霸道地咬住了她,两人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还不是你,趁我病要我命。”
他在她耳边呢喃,随即咬住了她的耳垂,她不由自主轻呼一声,感受他的呼吸正从颈侧不断往下,修长的指节在她腰间探入打转,肚兜的系带绕在了他指间。
“霍霄!”她眼中含着点点泪光,衬得眸子愈发清亮,声音像春水般清澈娇软,整个人姣然如月。
“暮儿。”他拂开她鬓边碎发,直欲将人揉进胸膛般紧紧拥住她,“有件事我要反悔。”
“什么?”
“我和你,永远不会和离。”他抵着她的额,嗓音暗哑似一只极力压制欲念的兽,“这里太过简陋,我的新娘我定当给她最好的。”
月色朦胧给井底铺就了一层软纱薄衾,照见满壁温柔旖旎。
待得晨光微亮时,远处似乎传来了人声,听得仔细些了,才发现是江淮和画冬他们的声音。
莺时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被霍霄圈在怀里,他仍闭目睡着,她见他脸色似乎好了些,便用手试了试他的额温,一眼就看到他偷偷弯起的嘴角。
“还在装睡?”
她轻轻拧了他耳朵一把,支起身子来仰头向外喊道,“画冬,江淮,在这里!”
“快起来。”她看了一眼他微敞着的领口,红着脸别过头去,“衣服穿好了。”
“起不来,腿麻了,你扶我。”他向她伸出手。
她去扶他,不料又被扯进了他怀里,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小声嘀咕,“不想走,要不我们再待一晚?”
莺时捧起他耷拉的脑袋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等你的伤好了,我再把你扔下来。”
她站起身来,却突然发现一直挂在腰间的铃铛不见了。
“怎么了?”霍霄看她急得一下子变了脸色。
“铃铛不见了。”
“那铃铛很重要?”
莺时点头,找遍了井底各处都没有发现铃铛的影子,想起上一回在揽仙洞里,铃铛只是召不来司离,玄武还能出来陪着她,可这一次在幻境里,连玄武都没了动静,甚至如今铃铛都不见了。
昨日暗算他们的人到底是什么企图?还有那下落不明的四皇子,真的会就此沉寂吗?
画冬他们很快找了过来,原来昨日所见到的那片密林在清晨太阳初升之际就消失了,又恢复成了原先的陡坡,而霍霄和莺时,就被困在陡坡下的枯井里。
这件怪事令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于是雾气让人辨识不清。
可莺时眉心紧皱着,低声说,“霍霄,我怀疑昨天那些事,是冲着我的铃铛来的。”
“那铃铛,这么重要?”
“嗯,待铃铛找回来之后,我会把关于这一切都告诉你。”
“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