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莺时手足无措,别说以胖丫的身形,就是原本的她自己,也没法从这么高的树上轻松下去,只能眼看着霍霄扬着眉眼,眼睛里闪着促狭的星芒,一副看好戏的卑劣模样。
莺时环视四周,找准了树下一片肥厚的草丛,一咬牙一闭眼就要跳下来,反正也摔不死,她已经想好了落地时要就地打个滚以减少撞击带来的伤害。
可她的身体却定格在了空中,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痛楚,莺时睁开眼,只见自己正稳稳落在霍霄的怀里,在她睁眼的瞬间,有些异样的情绪在霍霄眼中一闪而过。
“你还真是倔。”他皱着眉揉着他的胳膊,“这草丛里的野兔招谁惹谁了,若是被你砸死该当如何?这一趟趟的,我的胳膊都快被你整废了,要是明日围猎我输了,便叫你赔我!”他絮叨着。
“霍霄!”莺时突然出声叫住他。
“嗯?”
“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答我。”
“什么?”
“你……喜欢我吗?”如果我将一辈子寄居在这具身体里,你还会喜欢我吗?如果你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你又会怎么做呢?真的会有人不在乎皮囊只在乎灵魂吗?
霍霄转头看向她,看着她微微绷紧的平凡的五官,清冽的眼里有着明显的紧张。
霍霄微微扬起下颌,收起唇角那抹顽劣的笑,一字一字道,“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不管她从哪里来,现在在何处,不管她背负着什么,又隐藏着什么,我一定会找到她。”
远处骤然传来猎鼓声声,浑厚如钟吕,蓦然惊起林中的鸟雀,两人来不及多说,只得匆匆返回,若是一会儿被云朔公主瞧见他们从这儿过去,难免又惹事端。
营地那边,宫中贵人与各世家大族都已经妥善安顿了,荣安公主看到她与霍霄一前一后从相同方向而来,眼中腾起的怒火压了又压,连脸上温婉的笑都几乎扭曲。
御幄设在北坡上,锦帷绣幡迎风而动,远远看去仿若云间宫阙,帝后坐于其间,各世族官眷命妇们则纷纷在四周所设每家的看棚中落了座,莺时乖觉地随侍在霍老太君身侧。
看棚上垂着细竹帘,既方便女眷们观看围猎盛况,又不失遮掩与矜持。只见待众人躬身向圣上行过礼后,云朔公主突然跨步上前,拱手道,“陛下,寻常围猎未免兴味索然,臣女有一提议,还望陛下允准。”
宝座上的皇帝抬手,含笑道,“哦?你说说看。”
“大梁与北戎不妨分做两队,来一场比试如何?”
“如何个比法?”
“比试分三项,第一项自然是比这几天所得的猎物,第二项则比一比各位大梁公子与我们北戎儿郎的齐射功夫,至于第三项嘛,都是武斗也是单调,不如来一场文斗。”
皇帝略一沉吟便道,“就依你所言!”
“且慢陛下,臣女还有一个请求,若我们北戎赢了这场比试,还请陛下降旨,将荣安公主赐婚予我兄弟。”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讶异,尤其是皇后,一瞬间甚至脸色都白了,霍家看棚里的荣安公主甚至失态地一下子站起身来,惊愕地张大了嘴,还是一旁的丫鬟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又失魂落魄地重新坐了下来。
莺时冷眼看着她的模样,心底有一丝畅快,看来上次云朔公主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皇后稳了稳心神,缓声道,“别的都可,只是武陵王世子新丧,荣安公主作为他的未亡人如今尚在白云庵中守孝祈福,怕是不宜嫁与北戎。”
“皇后过虑了,我们北戎娶妇娶的便是姑娘家的品行,似荣安公主这般情深义重又忠贞守信的女子,正是北戎所求之妇,皇后拒绝,是对北戎有何不满吗?”
皇后还想再说,余光瞥到皇帝制止她的眼神,只得将话头又咽了回去。
皇后按了按发慌的心口,无论如何,如今只能求大梁的男儿们争点气,赢了这场比试才有转圜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