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你以为你联合了北戎就有了胜算?梁京羽林军十万精兵,尚不论三司精锐,若真有战事,还有各地藩王的援军,你的大业除了造就更多无辜死伤,还会有什么结果?届时血流成海、生灵涂炭,难道就是你为天下臣民的打算?”
“还有你,云朔公主,难道你要以北戎的前途命运去替别人赌所谓的大业?”
云朔公主看了一眼萧恒,眼神坚定,“萧恒不是别人,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萧恒挑眉,眸光带着戏谑,“霍霄,霍公子,梁京一等一离经叛道的主,如今竟也这般畏首畏尾起来了,当真是我看错你了?难不成娶了新妇,在温柔乡里待久了便连志气也消磨了?”
“无论你怎么说,萧恒,你且看看,这是我们长大的地方,你若真要为了一己私利置百姓不顾,这么多年我才真的是看错你了!”
此时从亭中看出去,夕阳已缓缓西沉,暖黄的光晕仿佛给远处梁京的城楼镀了一层金边,有守城的兵士在城墙上肃然而立,庄严而静谧。另一边,苍凌山青翠葱茏,有一群山雀呼啦啦飞起,似争先恐后抢着归巢,再远处,是马场、山涧,还有广阔无边的大片良田,梁京富庶安逸,处处都是他们自幼长大的印记。
两人各有立场,自然不欢而散,四皇子凝眸看着霍霄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丝凉薄的笑,一旁的云朔道,“萧恒,就这么放他走吗?会不会对我们的大计有碍?”
“放心吧,即便他有所行动,可他如今做得越多到时候摔得就越重,霍霄啊霍霄,我一定要让你看看你所守护的皇权,又是怎么弃你若敝履的,否则你怎么也不会死心。”
霍霄甫一回到城中,就去了衙署,叫来了郭宗耀和江淮,三人密谈了许久,霍霄嘱郭宗耀一一加以部署。
郭宗耀不解,问道,“那你呢?”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今眼看情势要乱,我更要赶紧找到她。”
且说莺时再一次魂魄离体,幽幽渺渺间无处可去,这回与以往不同,魂魄被撕扯的疼痛更剧烈,几乎令她喘不过气也无法思考。
莺时在一个破庙里歇了下来,这庙里有一尊落满了灰的陈旧的菩萨塑像,外头的人声鼎沸令她愈发虚弱,可这菩萨慈悲的目光仿佛能给她抚慰,她在这里能获得些微的安宁。
她在幽暗的角落里半梦半醒,阖眸承受着意识一点点的溃散,直到一个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她额头,掌心的冷意让她一激灵,意识便回来了大半。
“跑得这么快,叫我好找。”他轻轻屈指,想要抚平她因痛苦而紧皱的眉心,“这么痛吗?那为什么要偷偷躲起来,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我可以救你的。”
莺时拽住他的手,眼睛仍然闭着,她气息微弱,“司离,够了,不要再救我了。”
“为什么?他可是还在等着你啊。”他的眼里有淡淡自苦和自嘲。
“我欠你太多了,我还不起。”
“还不起就慢慢还,你有的是时间来还。”
红狐才被带到幽冥时,表现得不急不躁,一概罪名通通认下了,幽冥帝君怒极,便欲废除他的修为,入畜生道受轮回之苦。可司离却极力拦下了,红狐那双闪烁着阴险的眼睛总在他眼前晃过,他那样狡猾的角色,怎会如此轻易就范?
司离在幽冥极狱中见到了他,逼问他到底在酝酿什么阴谋。
红狐哈哈一笑,“司离大人果然机敏,我料到了即便是帝君要我死,大人您也一定会保下我。”
“何以见得?”
“可不是嘛,若我死了,您那心爱的莺时姑娘就也死定了。”
司离眼神一震,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司离大人该不会天真到认为我所施的附身咒会那么轻易地就解了?”他讥讽的眼神在司离身上徘徊,而后慢慢说道,“七日后,她们二人的魂魄仍然会回到各自之前的肉身,可您给莺时姑娘找的那具肉身,原主早就死了,可再经不起这番折腾,到时,她可就没有肉身寄居了,哈哈哈!”
司离几乎捏碎了掌中的玉珏,声音冷得可怕,“信不信我叫你连畜生道都入不得!”
“我反正是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可那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想当初她经历离魂之苦时那痛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尚历历在目,啧啧,如今可能又要承受魂飞魄散的痛苦,然后永远消失在这世上,不管是人间还是幽冥,都再也没有她这么个人了,司离大人,您会心痛吗?”
司离闭眸,良久才缓缓抬眼,眼中的沉怒被压下了,他嗓音平和,“你的咒术可有破解之法?”
“我的咒是死咒,没有破解之法,可你若要救她,不是没有办法。”
“你说,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我要你千年鬼仙的修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