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第二天,谢云朗出了宗门,去雪山寻找九转回元花。
一种能召回消散真元的灵草。他母亲的状况,正需要这味药。
是江浸月翻遍药术,才找到告知他。
他很感激她这份心。
对于夏疏,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给她造成了伤害,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谢云朗走前本打算去拜访江浸月,想让她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抽空照看他的母亲。
江浸月擅长药理,又对他母亲的事如此上心,除了她,谢云朗想不到第二个放心的人。
但走到半路,便看到夏疏追着江浸月打,不管不顾下死手那种。
逃婚这件事其实不关江浸月的事情,是他自己的决定,不应该牵扯他人。所以当看到夏疏下杀手时,他一时着急,出手重了些,事后不后悔是假的。
看着夏疏失望的神情,他想到了父亲,也曾露出同样的神情。
当着众人的面,他逃出来,父亲追出来,拦住他的去路,眼神尽是失望和谴责:“你要去哪儿?你一走了之,你让夏疏怎么办?你让旁人怎么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云朗低下头:“父亲,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已经决定好了。”
父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很期待这场婚礼,当时也是她……”
提起母亲,谢云朗眼睛发酸,双手捏成拳头,说:“就是因为母亲,没敢轻易解除婚约,也是因为母亲,我又觉得这场婚礼不应该继续。”
他有些怅然,自从那件事后,母亲灵体受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他们满含希望,期待着母亲有苏醒的一天。
这都过去三年了,灵体依旧残破不全,甚至有衰败的迹象。
整个婚礼的筹备过程,他都很煎熬很纠结,犹豫要不要叫停。看着夏疏满面的笑容,伤人的话悬在嘴边,未能出口。
直到江浸月的出现,给了他契机。她告诉他,她找到解决灵体衰败的办法了,他没犹豫,跟着她离开了。
这一次,他坚定地选择母亲。
“父亲,夏疏此时定然不想听我解释,我想两人冷静几日,你能不能……之后我会亲自向她解释的。”
再次见到父亲是在晚上,谢云朗按照江浸月的办法,暂时封住母亲的灵体,灵力亏损的厉害。
父亲进门,没说话,脸色也不好看,扔给他一枚阴阳玉佩的阴面,晶莹剔透,蕴含灵力,既是装饰,又是法器。
这是两人定亲时专门定制的,阳的一面在他这里,阴的一面在夏疏那里。
阴玉佩的已经裂了一道裂痕,如两人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想也知道它的主人有多愤怒。
这几日如白驹过隙,一闪而逝。
谢云朗带着草药回了宗门。
而他与夏疏,是该有个了断了。
“新婚燕尔,这时间怎么舍得出来。”在半道上,遇见尚林羽他调侃他。
谢云朗直言:“没成婚,以后也不会了。”
尚林羽听后眉毛高挑,很是诧异。
他是宗主的小儿子。
说来也奇怪,宗主擅药理医术,救死扶伤无数,自己的儿女不是先天不足病故,就是后天意外身亡,独独尚林羽长大成人。
虽然尚宗主对唯一的儿子抱有很大的期望,但他的资质平平,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旁人。
可能受不了老父亲的压迫,终日不回山门,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在外游山玩水。
这次谢云朗提了一嘴尚宗主的拳拳爱子之心,当然主要的原因是钱花光了,不然尚宗主盼星星盼月亮,也不知道何时能盼到他儿子回来。
刚回山门,在路上就碰见了江浸月一行人。
旁人揶揄说江浸月这几日天天守在宗门口,可算知道是在等谁了。
在一片起哄和揶揄声中,江浸月如蝴蝶般飞到他身边,高兴地说:“师兄回来了。师兄不在的这几日,我一直有照看伯母,你看我眼睛都红了,不过师兄放心,伯母灵体很好。”
然后朝着尚林羽微微颔首:“尚师兄好。”
没做过的事,她都要把功劳抢过来,更何况是做过的事,她必然不会藏着掖着。
江浸月的一贯原则。
果然谢云朗愧疚地摸了摸她的头,感谢道:“师妹辛苦了。”
“我不辛苦。”江浸月羞涩一笑,下一秒神情变得落寞起来:“不过,师兄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夏师姐因为找不到师兄,急得吐血了。”
多年的感情基础还在,一朝一夕不可能完全消失。
听到夏疏有事,谢云朗第一时间着急,说:“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
江浸月点头道:“嗯,师兄你放心去吧,灵药先交给我,我去照看伯母。”
听到她的话,谢云朗怎么可能放心离开,刚走两步便停下:“不去了,下次吧。”
两人的互动,尚林羽一清二楚看在眼里,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江浸月这人不简单,早拿捏了谢云朗的七寸。
简单的几句对话,便让谢云朗的情绪几经变化。
不愧是从杂役拼杀到内门的弟子。
他倒是对这位江浸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夏疏这边。
被个凡人威胁,一想到那个场面,她就气得跺脚。
又羞又恼。
现在还能感受到那双有力的手禁锢住她的窒息感。
这人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