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疏一叉腰,道:“哦!我就说嘛,好端端的,我道侣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原来是你搞的鬼。你好意思吗你,一个修士欺负他一个凡人。怎么修炼了一身的本领,不去除魔卫道,反倒在凡人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好大的威风,想要逞威风怎么不去将人间的皇帝拉下来,自己称帝,到时候有一国的威风随便你逞。”
她在人间流浪的那几年,也学了人间骂人的方式,气死人不偿命。
吴辰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她道:“你……你怎么不讲理,明明是他……”
夏疏:“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吴辰还要再说,被江浸月拉住,低声说:“师兄别意气用事,你的好意我心领,我会把你这份恩情记在心底的。”
吴辰听后,心底的狂躁安抚下来,只剩熨帖。
虽然师妹委托的事没办成,但她明白他一心为她就好。何况,受了伤也不是全没好处,江浸月扶他回去,给他吃亲手做的丹药。
这是有史以来,他离小师妹最近的一次。
“师姐不必如此生气。”江浸月小脸委屈道:“师兄也是为了我,师姐要责怪,就责怪我好了。”
谁敢怪她。
惹别人只是惹了一个人,惹江浸月则是惹了站在她背后一群人。没看到刚才好在看好戏的众位修士,一下子紧张起来,不悦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何魅力,让旁人如此维护。
上辈子的江浸月已经让夏疏有了心理阴影,打不过,她还躲不过嘛。夏疏带着时烬就走,没理身后的一群疯子。
即使这样,江浸月也委屈不行:“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师姐都不理我。”
“小师妹不怪你,她人就这样……”
谢云朗定定看着夏疏与时烬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眉头紧紧皱着。
牧长老看了,摇了摇头。
以前两人多好的关系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也曾感叹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如今怎么这样,造化弄人。
其实有一点她觉得奇怪,江浸月这孩子,刚来扶洛仙山那会儿,还被人欺凌过。
修真界强者为尊,没点实力,人人都能骑在你头上。短短几年时间,江浸月完全蜕变,不仅成了强者,连夏疏在宗门的地位都挤了下去。
真不简单啊。
夏疏在扶洛仙山的名声早臭了,她知道修士们都怕自己连累他们,万不会跟她一起行动,所以她走得毫无心理负担。
时烬落后她一步,考虑到他的眼睛有问题。一路上她都让他牵着自己的袖子,身后的人轻轻拽着,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对她有种全身心的信任。
有时候她恶劣的想,要是把他带进火坑,也不知道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会不会出现别样的情绪。
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又想到刚才的事情,越想越气。少年就是个老实的,默默吃闷亏,要换做其他人,早就告状了。
夏疏有必要说清楚,道:“以后旁人找你茬,你就报我的名字,或者回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
时烬点头道:“嗯。”
夏疏回头,正巧看见他嘴角扬了一下,只持续了一瞬,仿佛是错觉。
但她偏偏注意到了。
这人是不是傻,都被人欺负了,还在这儿傻乐。
梨花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为了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牧长老让修士分开找。
江浸月昨日回去后,一直惶惶不安。一是时烬拥有的那面碎镜,二是他所展示出来的恐怖实力。
所以,她没去别的地方,选择跟在夏疏两人身后。
身边虽然没说,但明显不愿意跟夏疏一路,谁都知道她会跟身边人带来霉运,有人提议道:“师妹,咱们去别的地方吧。”
“可是……”江浸月犹豫了会儿,“前面的夏师姐……我怕他们遇上危险,师姐虽然不待见我,但我也不愿意她出事。师兄可以先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情况,我会请你们帮忙的。”
几人拍胸脯表示,会陪着她。
收获几人的好名声,她也只是羞怯一笑。
前面的夏疏似乎发现了什么,由于是条狭窄的巷道,尽头黑黢黢的,巷道里堆满了杂物,便留时烬在外边。
江浸月说要进去,身旁的修士化做保护神,劝她留在外边就好,她只得感激应下。
她来到时烬身边,没感受到那澎湃的灵力,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能将灵力藏得如此之深。
模样也不错,除了眼睛有点问题,身形气质,说起来没几个能比得上。就连人人称羡的谢云朗,在他面前也显得逊色几分。
她打量了一番,伸手想要撩起时烬的一缕黑发。
然而这男人,退后一步,没给她机会,只冷冷问她:“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啊,你高不高兴?”江浸月笑了笑,“你看那些男人,哪一个不算是有名之士,出门都是会被奉为座上宾的存在,天天围着我转,我都懒得理。倒是时公子,我对你挺感兴趣的,你怎么都不曾赏个笑脸。”
时烬道:“昨天的事是你做的。我告诉你,休想。”
他简单直接一语道破,是在告诉她,别再扯有的没的了,他知道她接近的目的。
江浸月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眯了眯眼:“时公子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倒是时公子你,是不是存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记得前不久,夏师姐可以欢欢喜喜准备与谢师兄成婚,两人多年的感情,怎么说断就断了呢。师姐真狠得下心,这么快就有了新欢。也不对,换做任何一个人,要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怎么也得一年半载。还是说,师姐她……”
时烬打断她:“够了。”
看着他拳头紧握,胸膛起伏,额头青筋凸起,江浸月心情舒畅了一些:“哎呀对不起时公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不过有件事我想要确认一下,我上次在你房间看到一封和离书。或许是我看错了吧。想到师姐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师妹我就难受。谢师兄与师姐定是有什么误会还没解开,我作为她的小师妹,是时候贡献一点绵薄之力了。”
她无情戳破时烬连日的幻想。
她的目的就是让他看清事实,夏疏在利用他,夏疏根本不会看他一眼。这样才能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到时候顺理成章把宝物乖乖交出来,就像其他修士一样。
但他真不识好歹。
罕见地,她体会到了挫败感。
夏疏出来的时候,一眼便注意到变得丧丧的时烬,仿佛冬天被霜打了的茄子。
她一猜便知道是江浸月在背后搞事。
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尽搞事。
她安慰了时烬两句,但他心事重重的,后续也不再拉她的袖子,问就礼貌客气地回答说他没事。
在梨花村耗了一天的时间,几乎没找到线索。
光线一点点黯淡,雨滴逐渐密集起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他们在角落发现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身影缩在角落,身上是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脏兮兮的,分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
他头发乱糟糟的,低声呢喃:“别看我,别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