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膝盖还没彻底弯下去,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他们。
牧长老上前,扶住年迈的村长:“不必如此。”
村长:“道长们辛苦了,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替我们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的视力也在慢慢恢复。道长们什么时候离开,我们特意备了些梨花酒,是藏在地底下的,藏了五六年了,醇香得很,道长们记得拿回去喝……”
村民们热情地挽留他们,但他们要回去汇报情况,只拿了几提村民们精心准备的梨花酒,坐上飞舟回了仙山。
一路无事,到宗门门口,宗主亲自迎接他们回来。
宗主看到人群中的夏疏安然无恙,眼睛眯了眯。
希颜看到了,心里嘀咕了一声老狐狸。
夏山主夫妇在时,就有意无意说过,宗主不是好相与的人,偏偏夏疏这个傻子没听出来,每次见面都甜甜地喊他叔伯。
夏疏哪里都好,但在人性方面,太单纯,凡是都往好的方向想。
想到她和时烬的事,希颜眉头皱得更深了。
宗主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说:“辛苦大家了,在宗门的这些日子,我看到大家的魂灯要么一个个黯淡下去,要么一个个熄灭,心就痛得不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至于那些没回来的修士,好好安抚他们的家人……”
修士看着好似寿命无线,实际很多人年级轻轻就去世了,寿命还没有普通人长。
看着同辈,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感同身受,或许下一个倒下的便是他们。只有不停地修炼,不停地在应战中提升实力,才能换取心里一点点的安全感。
夏疏平安回到宗门,最开心的是白月。
她提早准备了洗尘宴,就等夏疏回来吃,早早等在宗门口。
白月看了眼人群中一脸疲惫的谢云朗,以往这时候,两人会坐下来一起吃顿美食,但自从三年前,她就再没看见两人平静地坐在一张桌前。
造化弄人。
……不过今天多了两个人,她去接夏疏时,希颜一听有美食,眼睛亮了亮,说什么也要赶上去吃第一口。
没走两步,她像是想到什么,硬生生停下,看向时烬道:“你,跟着我们一起上去。”
然后就造就了现在尴尬的局面。
希颜嘴里扒拉着饭,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时烬,似要把人盯出一个洞。而时烬举止从容,似乎没察觉异样。
唯有夏疏和白月面面相觑。
直到吃完饭,仍是这样诡异的一幕。
时烬道别要离开,希颜叫住了他道:“你没想说的吗?”
时烬:“师姐我并无坏心,情相信我。”
他一本正经,眼睛不闪不躲,很是真诚。
希颜对他防备,他是知道的,他喜欢夏疏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心思害她。
他觉得希颜多此一举。
但夏疏身边能有这样的人,真心为她考虑,他很高兴。
希颜冷哼一声:“若非如此,你以为你现在还站着?也请你记住今日说的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回了宗门,所有人都是劫后余生的放松,唯有一人房门紧闭,对着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
不能从碎镜中获取能量,副作用开始显现,之前总淡淡萦绕在江浸月周围的光环逐渐开始消散。
她的容貌,她的修为,她的气运……她的一切开始回归到原始状态。
总黏着她的修士也是,态度变得暧昧。以前无论她说什么,他们都奉为圭臬,现在只要她说一句不合适的话,或是皱一下眉,原本很是殷勤,却也开始会对她冷脸。
一切都在脱离她的掌控,她必须做点什么。
江浸月低着头,双手撑在桌面,忽然她想到什么,抬起了头。
眉头舒展,嘴角的笑再次扬起。
她怎么忘了,还有夏疏啊。
她记得,那时候她一穷二白,什么法器都没有。好不容易捡到这块带有灵力的碎镜,她高兴得不能自已。
碎镜是她身上能拿得出手的唯一宝物。
她时不时会拿出来把玩抚摸,看到的人都笑话她见识短浅。
有一次她拿出来看,想着碎镜到底有什么用处。走在路上,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夏疏,两人撞上,刚巧碎镜划破了夏疏的手臂。
江浸月看得清楚,夏疏的血流出,很快被碎镜吸收。
事后夏疏没计较,她却摸索出了碎镜的用法。
回去后,她给碎镜喂血。她,夏疏,碎镜,几样东西才绑定在一起。
江浸月拿出碎镜,碎镜的表面裂了几道缝,她的样貌也被分割成几块。
她对着碎镜道:“是时候让你尝尝不同的味道了。”
江浸月其实很不愿意冒险,一来是怕别人发现碎镜的异样,二来碎镜的使用一直很顺利。
但最近几日,碎镜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一点用。
她知道,她不得不做些什么了。
又不要夏疏的命,只是取她一点点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皱了皱眉,力量在减弱,蛊惑不了人帮她,她不得不亲自动手。
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