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疏失了神志,在他怀中不停躁动。
他额头贴着少女的额头,温度交融,彼此的呼吸洒在对方脸上。
“没事,很快就好了。”他没有犹豫,催动三生契。
他小心翼翼探出自己的灵魂,闯入少女的识海。
少女的识海一片红,翻江倒海,有倾倒之势,十分排斥他的闯入,晃动得更加剧烈。
时烬找到了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女,慢慢触碰上她,用无尽的包容抚慰少女。
碰触的瞬间,有股酥麻的快感袭遍全身,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身上的味道,对方肌肤的每一处纹理。像是有根轻微的羽毛,轻轻抚过对方,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不够,还不够,想要贴得更紧,想要的更多,想要更深层次的触碰,想要最深的那片柔软,直到地老天荒。
少女刚开始很排斥,时烬却不容置疑,紧紧拉住想要逃窜的人,最后少女依偎在他身上,双手无力抓住他的衣襟,衣襟处褶皱成一团。
夏疏呼吸变得沉重,身体开始发热,发软,无意识发出哼唧声,不再推拒,玲珑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有意无意的磨蹭。
时烬意识到这一点,急忙从她的识海从退出。
是他僭越了。
他实在卑鄙,趁少女虚弱之际,趁虚而入。
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道:“好了,都过去了,不去想可以吗?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他抱着她,不肯松手,把少女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
最后一次,让他再拥抱少女最后一次。
在他的安抚下,夏疏渐渐平息下来,伏在他肩头流泪,洇湿了一片,声音不停抽噎。
或许是因为长久的挥剑和灵力输出,也或许是刚才他的僭越,能感受到夏疏身子不停在发抖。
时烬心底十分苦涩,扶着少女坐下。
已经拿少女没招了,他宁愿她自私一点,霸道一点,也不愿她这么折磨伤害她自己。
时烬抚摸着垂靠在肩上的头:“不就是一个谢云朗吗,我把他抓过来,把他锁在你身边,让他永远也不离开你好吗,别难过了。”
这样荒唐的想法,他有过很多回,少女既然这么喜欢谢云朗,那就帮她实现,用手段强硬将谢云朗留在夏疏身边。
但他很自私的没有付出行动。
今日见少女如此,他仅剩不多的底线再次往下降。
说出这句话时,他鼻头突然发酸。
将心爱之人推给别人,试问哪个男子能做得到。
夏疏的状态在慢慢恢复,身上的戾气在减弱,没了之前的暴戾,也能听懂身旁人说的是什么意思,抬头看向他。
她的脸上眼泪和鲜血糊了一脸,发丝也粘在脸上。
时烬抬手,替她拨开脸上的发,擦了擦血和泪,扯出一抹笑:“我到时候帮你们办道侣大典,办一个盛大的大典,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吗,你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夏疏不住摇头,眼泪又汹涌而出。
时烬慌了神,去擦她的泪,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嘴笨,你要我干什么,你说,我照办,好不好……”
夏疏抱着膝,声音闷闷的:“不是的,不是谢师兄。”
时烬:“不是谢云朗也行,你告诉我,是谁我都帮你绑来。”
夏疏:“是慕容伯母,她是因我而死的……”
在时烬的温声哄劝下,夏疏磕磕绊绊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原来另有其事,一时间时烬竟有些庆幸,暗暗松了口气。见靠在自己身上眼泪不止的少女,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说完后,夏疏才发现,自己头埋在时烬的肩膀上,泪水湿了他的肩头。而时烬单手拥着她,轻轻扶着她的背安慰。
可能是今晚的时烬太温柔,也可能是太伤心,夏疏没有立即从他怀中出来,又靠了会儿。
过了好久,时烬才道:“你怎么肯定是谢云朗的母亲救的你?如果我告诉你不是呢?”
他很想告诉少女,不是的,不是慕容婉,救她的另有其人。
夏疏:“我看到的,通过回溯镜,那时候的我陷入昏迷,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力量那么弱,总让人保护,简直就是废物一个。”
时烬:“所以你回来后,拼了命练习剑法?”
“嗯。”夏疏点头,坐直了身子,“时烬,如果将来我遇见同样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一命换一命,我觉得太沉重。”
怀中骤然一空,有种空落落的失望感。
夏疏说得认真,他想到什么,喉咙滚动了一下,嗯了一声。
不告诉少女真相,或许对彼此都好。
“我既亏欠慕容伯母的,我想要弥补,世上总有方法能唤醒她的。”把该哭的哭出来,夏疏有了新的目标。
“时烬你可知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说完,夏疏又摇了摇头,时烬怎么可能知道呢。
没想到他却说:“龙。”
龙是灵妖之长,天生神力。
与修者需要从外界汲取灵力不同,龙丹天生自带灵力,将其植入修者体内,滋养神魂,修复灵体。
再者,修士的内丹从体内取出后,会消散,龙丹不会。
夏疏听后,并没有多高兴,世上的龙才有几条,身份皆高贵,想要抓一条龙,是何其困难。
何况还是把龙的内丹取出。
时烬见她沮丧,在心里道:“既是你所愿,我会竭尽所能帮你。”
在他们不远处,白月和希颜远远看着。
他们赶过来时,夏疏的状态已经有所好转。
他们在这里待了很久,静静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看着夏疏由痛哭不止到平静。
今晚的月亮很皎洁,月光下的两人很狼狈,身上全是血污,头发凌乱,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希颜没说话,白月也不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希颜转身,说了声:“走了。”
白月看着她往回赶,问:“我们不下去看看吗?万一小姐……”
希颜头也不会:“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白月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又看了看希颜,总归她的判断不会有错。
于是她也抛下夏疏,跟着希颜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