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她与一个凡人登对地站在一起,心底又泛起酸味,只觉得可惜。
但也没办法,命运的事,不是你的,你千方百计也得不到,是你的,你躺着便能接到。
结果就听吴辰嘀咕:“好什么好,迟早有一天那个病秧子要死,谁也不能跟小爷抢。”
说完,赶紧跑开,因为他爹这次拳头直接挥过来。
道侣大典进行得很顺利,一切流程如常。
夏疏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闹一出幺蛾子,谢云朗也安安分分跟林寻雪拜了天地。
许多人满含期待而来,又失望而归。
其他人没注意到,夏疏却注意到了,谢云朗拜完天地,下台前,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对上视线,夏疏一怔,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是只是一瞬。
她想到了很多,从懵懂的孩童到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修者,从人人称羡的情侣到人们口中的谈资笑料。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他们该在几月前成为道侣。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由于他母亲的意外,他们之前永远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夏疏自觉亏欠良多,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谢云朗却先一步朝她微微一笑。
总归慕容婉的恩情,她是一定要还的,而她与谢云朗也不会再有可能,也回之以微笑,无声说:“祝你幸福。”
谢云朗穿着火红的喜服,手边牵着自己共度一生的良人,本该是人生喜事,他却笑得有点苦涩,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的互动,时烬看在眼里。
他不胜酒力,却给自己倒了慢慢一杯,一饮而尽。
他参加谢云朗的道侣大典,应该是很开心,很放松的。
可事实是完全相反。
他与夏疏一路走来,注意到不少男修士的目光在夏疏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用不屑的眼神看向他。他们在等他死,或者等夏疏厌弃他,然后取代他的位置。
在夏疏身边待的时间越长,他越难以忍受旁人的觊觎。
怎么谢云朗与夏疏在一起时,他们安安分分的,轮到他,他们便开始伺机而动了。
可真是,看人下菜碟。
这样难受的情绪,在看到谢云朗深情不舍地望向夏疏时,达到了顶峰。
再一次鞭笞他,如果不是谢云朗的背弃,他此生都不可能与夏疏有联系。
酒火辣辣的,刺激他的唇舌,没有品出味,便被他闷进肚里。
夏疏回过头,见时烬闷头吃饭。
她的嘴已经被白月和罗万养刁了,桌上的饭菜不合她的口味。而且她想着,这里人多,留点空间给时烬,让他在这里多交交朋友,等她离开了,不至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道:“时烬,我先回去,你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时烬吃饭的手一顿,抿了抿准,道:“嗯。”
夏疏走后,时烬身边瞬间围了不少修士过来,问东问西,全关于夏疏的。
他心里很烦,眉头紧皱,没回答一句。那些人也没有一点眼力见,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反而一杯接着一杯给他续酒。
他一会儿想到在烟雨画桥里夏疏羞涩的模样,一会儿想到刚才夏疏对着谢云朗笑的样子。
为什么,明明谢云朗已经成婚了。
他却依然觉得自己会随时失去夏疏。他总觉得哪里不够,还不够,一点都不够,还需要什么东西填补进去。
可往里填什么呢,他一时竟也说不上来。
因此,他也没阻止那些人,他们倒酒,他便喝下。酒的苦涩,好像冲淡了内心的苦涩。
罗万来找时烬时,他已经喝得烂醉。
好在他没有耍酒疯,只是安静坐着,脸红红的,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带他回灵山的路上,他都没作妖。可一回到院子,他偏不回房,要往夏疏的屋子里去。
十分执着,见罗万不听他的,想要推开他,自己过去。
罗万解释道:“兄弟,你住的是这间,那间是夏仙姑的房。你之前是住过,后来搬就出来了,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来,我带你回房,你睡一觉就好了。”
时烬摇头:“不,我要去夏疏的房。”
罗万头疼:“你去哪儿干嘛?”
时烬:“找她。”
他的样子明显是糊涂了,罗万可不敢放任他过去,正要生拉硬拽把时烬拖回房,只见夏疏的房门从里打开。
她问:“怎么了?”
刚问出话,便注意到时烬满身的酒气,还有直勾勾望向她的幽怨视线。
不用罗万回答,夏疏便知道发生了何时,道:“罗大哥,你把他交给我吧。”
时烬身高腿长,比夏疏高出不少,但她好歹是修士,力量比寻常人大,搀扶时烬错错有余。
原本在罗万手中各种闹腾的时烬,在夏疏手中十分乖顺,让干什么干什么,十分顺利将他带回房。
夏疏把时烬扶回床上躺下,用湿布给他擦了擦脸,注意到他床的里侧摆放了几本书。
封面很不起眼,是民间最常见不过的栗壳色的封皮,没有书名。
她将其中的一本抽出,这个过程中,时烬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不肯移开半分。
夏疏觉得他喝醉后满面酡红,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而后举起手手中的书问:“这是你常看的书吗?你此前答应过,要给我看的,我提前翻一翻不过分吧。”
说完,她随手翻开一页,看到里面的画面,瞪大了眼睛,立即把书合上。
这这这……
她简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