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隆恩!”霍绯月三人忙叩首道。
闻言,王瑾和忽的开口,轻声问道:“皇帝,这般惩处,是否未免太过轻纵?”
“母后是要朕,为了一名小小的七品县令,赐死太子妃,逼疯储君,动摇国本吗?”
“哀......哀家并非此意。”
络音苼见王瑾和在帝王面前都这般落了下风,那她这个本就不得圣心的皇后,纵使有满心不甘,也只能压下情绪,被迫遵旨。
“朕震怒之本,并非因为一介县令,而是太子私调禁军,藐视皇权一事!”说罢,霍辞远转过身,语气甚是不耐烦:“此事就此作罢,无需再议!”
劫后余生的秦嫚,看着御书房的大门重新合上,嘴角不自觉悄悄扬起了一抹运筹帷幄、计谋得逞的浅笑。
那日,她本已抱定赴死之心,却还是被慕容均侯出声拦下。慕容均侯走到她身侧,半晌后才沉声开口:“陛下唯一摆在明面上的软肋,便是已故的先皇后。你若执意要用同一种法子去救阿辞,无异于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帝王那点残存的深情。”
说罢,他无奈叹了口气,将其中利害弊端尽数说出:“太子废黜的圣旨虽未颁下,可陛下此刻盛怒难平;你如今身带罪妇之名,贸然为太子求情,无疑是自寻死路。倘若你当真执意这般,唯有两条路能保性命。其一,是你赌赢了陛下对先皇后的深情;其二......便是阿辞谋反!”
“我赌前者。”秦嫚转过身,眼神坚定地望向慕容均侯。
“你就这般笃定?”
“当今陛下是明君,此事霍扶辞定然也是知晓的。谋反乃是大逆不道之举,他绝不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更不会为了我犯如此糊涂。”秦嫚语气平静,接着道:“霍扶辞一直将先皇后离世的缘由归咎于陛下,故而看不透彻,可我却看得分明。先皇后于陛下而言,从来不止是中宫皇后那么简单。”
此言一出,她当即便瞧见此刻满脸痛心的慕容均侯。秦嫚并非一无所知,当年先皇后殒命于深宫,也正是从那时起,慕容均侯与陛下之间,便好似隔了一道再也跨不过的沟壑。
“陛下与先皇后,二人青梅竹马,年少情深时结为夫妻,同渡谋反之乱,始终相守不离。这般情深,哪是轻易便能磨灭的?更何况,霍扶辞是陛下与先皇后所出的唯一嫡皇子,陛下又怎会狠心加害?”
说着,秦嫚望向慕容均侯,缓缓道:“外祖父不妨细想,倘若陛下当真无情,就凭霍扶辞屡屡抗旨忤逆、直言顶撞帝王,如何能次次安然脱身?帝王身居九五,废黜太子于他不过一念之间,可陛下自己也很清楚,先皇后所出之子,生来便是太子!”
“嫚嫚,你这话......是特意说给老夫听的?”慕容均侯一副了然的神情,定定地看着她。
“正是。”秦嫚浅浅一笑:“外祖父心中一直耿耿于怀之事,与霍扶辞所想的,不谋而合。皆怨恨那身为帝王的人,竟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慕容均侯闻言,苦笑出声:“阿辞说得还真有道理,嫚嫚你的确太过聪明了。当年玄离殿惊变,老夫也曾这般执拗,被楚卿说教。那是老夫头一回见她那般决绝,义无反顾地决心赴死,她也和你一样早已将时局看得透彻,当时的陛下若想保全性命,唯有谋反这一条路!”
似乎回忆起那日的情景,慕容均侯话音一时顿住,哽咽道:“老夫怎会不知陛下与楚卿的情深义重,也知晓陛下的确偏袒阿辞。可老夫心里终究是怨啊,怨我的楚卿为何偏偏葬身于那场离奇大火,而若非她拼死相护,阿辞当年险些也跟着一同殒命......”
听完这番话,秦嫚当即便垂眸沉默。对于此事,她没法置身事外随意劝慰,心底反倒泛起几分愧疚,终究是她,再一次揭开了慕容均侯心底一直尘封多年的伤疤。
“对不住,外祖父。”
“何来的对不住,你说的本也是实情。”半晌后,慕容均侯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度开口:“嫚嫚,你可知这些年来,多少人妄图效仿先皇后,想借同样的方式博取陛下垂怜,可最后全都落得身死的下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
“外祖父多虑了,我从不是东施效颦。”秦嫚面色平静,坦然道出了自己的内心本意:“我此番所作所为,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救下霍扶辞。而陛下此刻,恰恰需要一个能替霍扶辞抗下所有罪责的人,这个人,只能是我。”
慕容均侯猛然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陛下一直在等你主动入局?”
秦嫚微微点了点头:“就如同当年,先皇在等王妃一样。”
“如此说来,你早已做好了以身赴死的准备?”
“当年先皇后的绝境,如今正落在我身上,皆是生死抉择,皆是......在绝境里博得一线生机。”秦嫚语气淡然,字字坚定:“我所求不多,只是想护住自己想护之人。不愿他因为我,而断送掉本就该属于他的储君前程!况且,我与霍扶辞结为夫妻,便不能成为他的拖累,更不能以爱相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