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王宫边缘,望着暗渊之外茫茫无际的废土荒原。
天色昏黄,风沙漫天,远处隐约能看见人类基地的轮廓。
地磁的微弱波动,依旧若有似无地传入他的感知。
人造地磁……
人类费尽心思搞出来的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司妄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暗红色的毒雾在指尖缭绕。
等九峰鼠挖够了金矿,他便重建王宫,整顿异种大军。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异种爬行的窸窣声响。
不过片刻,之前派出去的几只异种便去而复返,身后拖着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蜷缩在一起的生物——
身形不过巴掌大,灰毛尖嘴,爪子锋利得泛着光,正是九峰鼠。
“王上,九峰鼠族群已尽数带来。”
司妄垂眸,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鼠群,淡淡开口:
“去挖。
金矿,银矿,晶矿,凡是发亮值钱的,全都给我挖出来。”
“敢偷懒,或者私藏……”
他语气一顿,指尖毒雾骤然暴涨,一只离得最近的九峰鼠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化为一滩黑水。
其余九峰鼠吓得浑身发抖,疯狂点头。
“挖!我们这就去挖!”
司妄满意地收回手,重新坐回那冰冷的王座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开始想象,堆满金银、铺着软裘、温暖干燥的新王宫。
至于人类基地那边的骚动……
不急。
等他住得舒服了,再慢慢陪他们玩。
而这时的暗渊地下,鼠群疯了似的刨土,小爪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一个个累得瘫在坑道里,用只有异种能听懂的微波疯狂吐槽。
“这个人类王也太矫情了吧……住个地方还要黄金堆起来……”
“之前渊王在的时候,随便冰碴子枯骨头一搭就当宫殿,哪有这么多破事。”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新王登基要带我们杀穿人类基地,结果第一天就逮着我们挖矿……”
细碎的抱怨声刚飘在坑道里,一道冷沉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住得舒服,才有精神做事,你们懂什么。”
九峰鼠们浑身一僵,齐刷刷回头。
只见那只曾在战场上卷住司妄的蟾蜍正蹲在洞口,鼓着一双冷眼,俨然一副监工模样。
鼠群当场欲哭无泪,心里哀嚎成一片:
不是吧——挖个金矿而已,连监工都派下来了?!
几只胆子小的瞬间缩成一团,爪子飞快地重新刨起土来,连微波都不敢再乱颤。
蟾蜍冷哼一声,往坑道中央一蹲:
“王上有令,天黑之前,再堆不出半座金山,你们就全去填岩层缝。”
九峰鼠们一听,顿时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只埋头疯狂挖掘,一时间整个地下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爪尖刨击岩石的声响。
突然间,一道细尖却清晰的声音从鼠群里炸了出来:
“你之前不是誓死追随渊王吗?怎么渊王死了,你转头就投靠新王了?”
所有九峰鼠瞬间停了爪,齐刷刷竖起耳朵。
蟾蜍猛地鼓眼,冷厉的目光扫向鼠群。
只见一只个头比同类大上一圈的九峰鼠站在坑道边缘,胡须绷得笔直,一副敢怒不敢言却偏要出头的模样。
蟾蜍冷哼一声,粗哑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哼,你也说了——渊王死了。”
那只大九峰鼠不服气地尖声微波:
“当初是谁对着渊王发誓,要效忠到暗渊崩塌!现在不过换了个吃异种的怪物,你就跪得比谁都快!”
这话一出,整片坑道瞬间死寂。
鼠群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缩着脑袋往岩层缝里钻。
骂新王是怪物,还敢当众顶撞监工——这是嫌命太长了。
蟾蜍瞳孔骤缩,周身寒气骤然炸开: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它猛地一蹬地面,长舌如闪电般射出,瞬间卷住那只大九峰鼠,狠狠拽到面前。
“渊王既死,旧主便翻篇。能者上位,弱者淘汰,这是暗渊的规矩。”
“王上吞噬渊王,是凭本事夺来的王位,不是你这只挖矿的鼠辈能置喙的。”
九峰鼠在它舌间挣扎尖叫,却动弹不得。
蟾蜍冷冷开口:
“要么挖矿,要么去死。
选一个。”
那只九峰鼠瞬间僵住,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
它能清晰感觉到蟾蜍身上那股致命的凶气,知道对方是真的会毫不犹豫捏死自己。
坑道里静得只剩下粗重的气息。
其余九峰鼠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在心里疯狂哀嚎:
祖宗啊,骂两句就算了,你非要把命骂进去吗!监工疯起来连鼠都杀啊!
而地面之上,司妄正懒洋洋地靠在堆了半层金块的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块刚挖上来的晶矿。
他隐约能听见地下的骚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吵点好。
吵,就说明还在干活。
等金矿够了,他就把这破王宫拆了,重建一座够气派、够暖和、躺下去不会硌骨头的真正宫殿。